一个世界

黑夜的黑是我见过最亮的光

作者:实虚先生

(第一章)

黑夜用它的黑帮我们疗伤,黑夜从不是恐怖,黑夜更不是危险的代表,但不排除有少许人会在卸下伤口后无法接受自己的状况而发狂反嗜别人。

但这锅不该由黑夜来背。

我一直认为黑夜赶走了蓝天白云,直到有一天我恶狠狠的抬头紧盯它的时候,发现蓝天白云从未离开,而是安静的栖息在黑夜里头,正松懈睡着觉,像疲倦的工作了一天终于得到休息的劳累者般。黑夜并没吞噬一切,只是递了一件魔力比较大的黑色衣裳给我们,原意是遮挡,栖息,修养,安全地带,却被人们视为罪与恶的开始。

黑夜伟大的将我们全部生物都置于同样的暗度之中让我们有机会可以借此疗伤,将我们隐藏起来,用它的黑遮住我们所有的羞,让我们可以卸下在光照下不得不穿起的那些厚重、虚伪的衣裳;白天我们要穿上衣服出门,为遇不同的事,见不同的人装饰好自己的样貌,无论再怎么随便的一天我们都不可能赤裸身体出去的。

白天的白是最黑暗的开始。

白天在所有人眼里代表希望、透亮、温暖,所有的美好都被贴上来自于白天的标签,黑却跟它刚刚相反,黑夜是危险来临,黑夜是罪与恶的开始,黑夜是孤独跟绝望的引路神……所有的不好都被灌之以黑夜的来临,比如月黑风高……总是不好的代表。

来讲讲我与黑夜的故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临近夜晚来临开始我就会有种特别安全,特别熟悉亲切的感觉。我看不见他们但我能感觉他们离我很近,闭上眼伸手便可以感知到的一个世界。这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奇妙感觉,这个世界上太多东西无法解释,所以我独享着这份来自于我的梦跟现实交融的神秘,它无法与人分享,原因是‘我说君不懂,君懂非我说’。但这并不是一开始的样子,一开始我跟所有人一样惧怕黑夜,它带给我的是恐惧,是噩梦,是惊吓,是每一秒都睁着眼睛等的天亮。

现在我们是打出来的老相识交情,所以我想为它发一篇证词。

起初跟它在一起时,我以为我落入了它的手里,我将被它肆意撕咬,我无时不在害怕它,它一来我便神经膨胀,精神高度紧张,跟那刀口下必死的猪一般,惊恐,挣扎,可又无力回天。我没有能力将黑夜推翻成白天,所以我被逼着必须面对它,就这样抗拒的跟它过了几年,没有一天安生的,我那个时候愿望就是不要天黑,不要天黑,我害怕,害怕梦,害怕黑夜来时空气里弥漫的所有气息,在他们面前我连呼气都得小心,怕碰到空气里的那颗黑暗磁场他们便会带我进深不见底的洞里去,所言豪不夸张。

有一晚,所有人都睡着了,我用眼睛望向窗外,只有漆黑的一片,我用耳朵竖直了听:青蛙的声音,虫鸟的声音,这些平时不注意的小东西在黑夜里却发出如此清脆响亮的声音来,像在合奏乐曲一般让人着迷;再往近了听:人的鼾声,厕所的水管嗒~嗒~嗒~的滴落在盆里的声音,再仔细听,还有自己的呼吸声,心一惊,这个举动像碰到某股磁场了一般,脑海里又是各种恐怖的画面出现,满屋子的血腥,还有耳边似有似无的呼吸声,眼睛赶紧睁开,全是黑,可是黑里有人,明明是黑,眼睛却看到了脑海里的那些画面,恐惧占据了每一根脑神经,理智伸手在黑夜里将这些画面糊糊,什么都没有,可恐惧并不能因此而停止,窗外那听取一片的蛙声继续演奏着,节奏达到高点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身穿铠甲头带铁盔的人,他手拿一把大刀,突然从我身体里抽了出来,在我对面的地方看着我,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忘了要呼吸,手却不受控制,早已无意识养成害怕的越是往前伸去摸的习惯,在快触到的那一刻他以更快的速度向我身体冲来,我心头一惊,除了瞪着眼睛望着前方我不知道该干嘛。

梦,幻觉,我掐了掐自己,是真的,心还怔着呢。青蛙的声音越发大声,回荡在整个黑暗空间里。眼睛一动不动,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眼可劲的望着黑,害怕的画面被我望没了,害怕的气也被我望没了,钻进我身体里的像个保护神,是我的长胜将军,它似乎告诉我害怕会来,可他也一直在。从此以后黑夜也不再那么死黑,越盯着黑夜望,眼睛就越看得清楚,我看着橱柜被折射在墙上的边角,以前我老是看它像可怕的虫子,那一夜我看它像在讲悄悄话的蝴蝶。那一夜我睡上了许久不曾安稳的觉,静静的享受着黑夜里的一切,像个无聊至极的人死活赖上了黑夜的黑,无论它怎么恐吓我都不能停止我紧盯它的眼睛,房间里的黑被我看得赤裸裸,它没有它看起来那样可怕,还开始有趣起来。

从此以后我不再那么惧怕它,而是试着跟它相处,所以有了现在的熟识,就算它还是‘不改之前那样恐吓我’。我问它‘你为什么要让我感觉害怕’,它说‘不是我让你害怕,是你害怕我,是你认为我黑,所以我就一直黑,如果你害怕了那害怕是你自己给的,现在你有勇气了勇气也是你自己给的,我只是一件巨大的黑色衣裳。只是想让你歇一歇的遮罩布,你是什么还是什么。’

只有在绝对安全的地方,在别人看不见的还绝对安全的地带我们才会将自己卸的一干二净处理伤口。黑夜就是那个特殊的绝对地带,只是太多时候我们接受不了自己卸得太赤裸的样子,所以会在黑夜里崩溃,当一切都不在只剩下黑的时候,才能清楚的看到那个最纯粹的自己地样子,无论在光照下多么光鲜,在黑夜里始终都得卸,而太多人无法接受,无法直面自己的真实所以崩塌,借着安全的黑崩塌;或者毁灭报复别人,因为只有黑得一丝不挂才看清楚了自己,在白天没有本事与人抗衡,便选择在黑夜里弄伤或弄死别人。黑夜的黑是何等的委屈。

(第二章)

写的时候是2019年5月31号晚上十点多,现在是6月的第一天早上八点多,昨晚整理好这些文字以后黑夜似乎和我更亲近了,它赠予了我一份来自儿童节的礼物,所以我把它附在给它证词的言论里。看了你便知道我是否是好处得多了故意偏袒它。

(1)

梦让我看见了极美的青蓝色海水,是在一座山边,有人告诉我们别看哪里白天没有什么特别,就是普通的房屋建筑,建筑后面有一座山,山边是普通的海水跟沙滩,可是到了夜里八点的时候其他地方被黑夜包围陷入一片黑暗之时,这房屋后的山水却会发出透亮的青蓝色光芒,照亮海滩跟山间,海风吹动着山上的树木,树枝摇摇晃晃的摆动着舞蹈,海水一波一波掀起浪水声,美极了。心要狠狠的沉淀下来才能看到,但是凡看到的人都不会想眨一下眼睛,太惊叹了,世上竟有如此美景,美到无法用文字形容,梦中的我真切的觉得,再绝望的人看到这样的风景都会惊讶世间原来这般美好,看一眼这风景便永不想离去,之前种种对这个世界的抱怨都顷刻间烟消云散,觉悟到原来世界不是不美,只是你还没有转对位置。

到十二点这一切便会恢复正常,我遇见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大概两岁多,他的皮肤很嫩白,眼睛特别美,我是先见了他才见到那沁人心脾的青蓝色海景,但是他眼睛却给了我同看美景一般的震撼,水汪汪的眼睛是浅棕跟宝蓝的交融色,深邃,清透,像极了泉眼,让人看一眼就刻入心里的那种美。我想用手机给他拍一张照片可是他怎么都不配合,朋友发信息问我在那里,我说在屋子里,他们让我往山那里去,我去了看到他们都趴在那里,他们竖起食指在嘴巴边虚了一下,一切都静静的,顺手指向前方让我看,我想漆黑的看什么,结果一眼后我便知道这是我追寻一生的东西——绝美的人间风景。是任何PS合成都无法达到的震撼视觉效果跟心灵体验。

怀里的孩子看着我笑,他的眼睛跟那美景像股巨流一样冲刷进我的脑海里,像血液一样灌注于我全身,暖暖的,好纯净,眼前的一切比之前我看到的任何美景力量都大,他们住进了我的心里,装得满满的,一眼就够满足。我们离得更近踩在海滩上,感受这份特殊的奇幻之旅,朋友说我去得迟连拍得没有拍到一张照片就到时间了,每次在梦中见到美景我都想拍下来分享给人看,可是没有一次能拍成,可我却认为我幸运至极,他们早已经在我见到他们那一瞬间就钻进了我心窝里,刻印在了我的脑海里。只是无法与人分享它们的绝美。梦醒后的我还能如此深刻的用文字描述,可见美景对我影响之大,震撼的程度多深,可文字仅能代表我万分之一的视觉。这是文字无法做到的遗憾,可这是我收到的最大最好的礼物。

(2)

第二个梦是:妹妹跟妹夫回来家,妹妹怀着大肚子,里面是个快九月的孩子,吃饭的时候我去端锅里的虾子,快到餐桌的时候小锅把突然断了,几支滚烫的虾子掉在了妹妹的肚子上,我用手给妹妹弄掉,妹妹说痛,肚子好痛,我看着肚皮上面一抹会出现的小手小脚心打颤,妹妹幽怨的看着我,妹夫用手摸着妹妹肚子,安慰的眼神看着她,很快我轻手轻脚的全部帮她擦干净,他们上了楼,妹妹看了看我,顺着她的眼光我才看到自己左边腰上到小腿下面裤子全是湿的,是的剩下的滚烫物全在我自己身上,她上了楼,我蹲下来掀起裤腿全是红肿的,可是我却并没有多在意……之后带妹妹去看,趁她不注意买了她喜欢的菠萝蜜,她以为是榴莲说不能吃,宝宝不喜欢这么冲的气味,我让她打开是她最爱的菠萝蜜,‘保胎的可以吃’,我告诉她,她红着眼睛看着我。

两个完全不相关的梦,风景是我第一个看到的,妹妹这个是第二个看到的,但是看了第一个之后我心里充满了美好跟纯净,所以看到第二个的时候我的内心并没有疼痛,只是想尽量让她好。她的幽怨不是全来自我那几个热滚滚的虾,而是积怨已久的她所受的 ,来自孩子的折磨。她见我比她伤得更重,带她看买她爱吃的菠萝蜜,她心里应该也是暖的,虽然只字未说。

这是昨晚黑夜赐予我的两份礼物。

我非常感恩,也非常喜欢。

(3)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它老是要让我躺下,比如腰椎有问题,比如颈椎有问题,比如抑郁症,比如睡一觉莫名其妙不能走,包括现在心脏莫名很惊,半个头都是木的,难道就为了让我停下来思考,明明我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去做。

昨晚我们开车去接妹妹,车行驶在路上我看着黑夜里,被路灯照亮的两排树,心特别安详,跟身边的他说:‘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读过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吗?’他说记得,我说‘我不想要三天光明,那天我在我的便签里写下假如可以我想要三天黑暗,三个月,三年……我想听不见,我想看不见,我想说不出。我想跟黑暗在一起,只有这样我才能抛开一切真正的感受它。所以你看我才都快说不出话了。’ 他说可不能,你要真这样那我们家就完了。我说‘你记得吧,以前我很怕黑,一到下晚就开始害怕对不对,晚上你睡着了我就蜷缩着坐在床上等天亮,又不想喊你,想给你休息。’他说当然记得。我说‘突然有一天晚上我死盯着黑夜,我想它既然不让我好过,那我何必怕它,我就看着它,我怕也看着它,那些死尸跟血腥的画面在黑夜里不停的播,所有做过的恐怖梦境全部按顺序出现,你知道的我的梦恐怖不在于血腥而在于全是真实场景感受,像一个世界一样有逻辑的延续,太生活,就是生活对吧。’他无奈的说‘嗯’,‘可那一晚我就一直盯着他们,自己去找他们,他们还没有播我就提醒他们还有这个还有那个……看怕它究竟能让我到什么地步,完全在绝望里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心脏骤停,因为我受够了’。他‘哎’了一声,因为他太清楚我的状况;我继续说:‘然后持续了十几分钟后它好像怕我了,因为我看清了它并不那么黑,它也并没有伤害到我实际的什么。我鼓起勇气伸手去碰那些我害怕的东西,他们散了。从此以后我天天面对他们,不再只是一味的害怕,躲起来,后来我们成了朋友,像老熟人,对那些尸体都像熟人一般,黑夜一到我就会感觉很亲切,虽然我知道我可能要面对的是什么,但是我不怕了,还期待着。’ 他不敢相信的看了我一眼继续开车;‘越靠近它越有意思,我想靠自己的认知去认识它,不受耳朵听,也不受眼睛看的干扰,自己跟它在一起感受空无,感受极痛,极惧,极乐,感受一切的体验。所以如果可以我不要三天光明,我要三天黑暗。’

五月我在家躺了十几天,莫名其妙的小伤口被感染差点毁了一条腿,我不能像别人那样悠闲的躺在家里吃睡看电视,内心极度不安,连我最有力量的文字都不想碰,我是真真切切感受到度日如年,什么都干不了的那种无力,对家对工作的愧疚充斥在我胸膛里一刻都不得安宁,挂了五天点滴,医生说好很多了,再修养一个礼拜,可是能走了哪里还歇得下去,起来工作,结果工作的那天下午就继续倒下了,头跟炸裂一般痛,入骨的疼痛眩晕将我拉进梦里,‘我站在山上的一条小路上,两边是干枯得发黄了的油菜花枝条,四周全是坟墓,熊熊的大火被风带来,一瞬间干枯的油菜花全部燃烧了起来,瞬间灰絮四起,大火离我越来越近,眼前的风景即将全部化为乌有,我只能看着,当我极痛的时候思维的主观意识会发布命令将我从里面抽离出来,我睁眼看着房间的一切依然照旧,只是心里空空;身体的肉像在消散一样向四周流窜,完全感觉不到肢体的存在,仿佛自己轻得像一缕魂魄。眼睛一闭大脑继续被拉往无底的深洞坠,难受让我无力挣扎,只能随它摆布,‘是一个老人死了,同样是山,是绿水青山,还有小溪潺潺,一个孩子过来说他死了让我去,我去看到的时候那个人皮已经被全趴了,像趴羊皮狗皮一样,一丝不挂,只剩下骨头跟肉,看得我心惊胆战,不寒而粟,可我不能表现出来,好像我知道这是常事,表面依然还是若无其事,内心的煎熬只有自己知道,他们中有人说剩下就交给我了,我愣住,他们说他是你亲人,你要负责把他的骨头跟肉剔除开来,才能下葬安埋。这好像是种必经的仪式,是庄严的事情,我的心脏跳得非常快,胸口里面一阵阵痛,我的内心接受不了,又被拉了回来,’再次睁开眼,试探性的抬起左手确认手上没有刀才敢放下,继续和黑夜对视,我已经不再像前几年那样害怕了,但同样不想说话这点没变,当身边的他问我又看见什么了的时候我总是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手脚不能动弹,他像搬个尸体一样把我搬过去面向他,知道我习性,就静静的看着我。

这些都是最近黑夜带我看的,我记得每种感受,每次经历,好的,不好的,他们的作用就是使我镇定下来,平复我在现实里的所有浮躁。不害怕它,让我们成为了朋友,我所受的所有伤,不明白的事情,我所烦躁的情绪都可以在黑暗里被净化干净,第二天天亮便干净如初,无论昨晚我看见了什么,第二天依然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不同的是我像朋友一样等着他们的来临,在阴天的时候,在下雨的时候,在临近夜晚的时候,他们便悄悄来了。

很多时候我们只是一味的闭着眼睛,半眯缝眼看了一下,看到是黑就再也不喜欢夜,就断定黑夜的黑是恶,就算不觉得恶,也不会觉得它好,或从未在意过它的存在。现在让我这个认真跟黑夜相处过的人来说句公道话,黑夜真的不黑,黑夜真的不是罪与恶,所有的罪与恶都是在白天,我们穿起伪装的时候滋生的,但是我们却将它怪之于黑夜的黑。

其实罪与恶是白天,在阳光下,我们穿上厚重掩饰品的时候招惹来的,是那些光亮滋生出来的附加品。不是黑夜。

黑夜是安全,是栖息,是我见过最亮的光;比白天的白更让我温暖,更让我放心,给予了我真正意义的保护。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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