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世界

瘟疫下的试验品

作者:烛火依旧

静夜。
水顺着天花板没有规则的蔓延着,直到其承受不了愈来愈重的水量,它的根越来越瘦,最后极限拉丝,坠落,啪的一声,小水珠乱七八糟地匍匐在了长桌表面那不平整的铁皮上。
长桌上的水也在随着铁皮蜿蜒的坑道里不受控制地流动,时不时还泛着明光,最后被一个立在桌角的手电给挡住了去路,有些不得已的水滴只得从手电侧面的缝隙钻出,自寻出路,坠落地面,和坑洼里的水相互交融,又或者和尘土搅拌化成小泥球。
手电的光束照射天花板的同时把空气中很多微小的飘尘也给照了出来,一只枯烂的像腐朽树皮一样的手从黑暗中探进了光的区域,见它将手电给放倒,让光照亮了整个桌面,此时的桌面湿漉漉的,被光照的像城市旁的河面那般波光粼粼。
枯手不见了。
“砰!”
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从黑暗中被扔在了这铁皮桌面上,手电因为受到了震动,首尾像个圆规重复着画着一个锐角,光也是如此,左右照着这个女人。
光芒因为视角的局限性并没有完全覆盖住这女人的身子,被压碎的水珠很多都溅在了手电上的灯面中,暴露在光下的身体上长满了紫红色的脓包,一个个的还在蠕动破裂着,似是患了什么异病。
滴答...滴答......滴答。
地面的一些坑洼已经蓄满了液体、泥土和沙子。
“吸——”
这一声猛嗅的声音过后,一朵艳丽的紫红花被一黑影慢慢放到了女人的身体上,他的手指像是弹钢琴一样在空气里摁动着,每动一下,关节处就崩下一些尘土飘落在手电散发的光里,其口中还低吟着愉悦的歌谣,“你究竟是不是促成永生的肥料呢?嗯?”
一个形同喂猪用的木桶摆在了女人的边上,磨刀声渐起,寒气氤氲在了周围。
——
“人世百年,几历沉浮,最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罢了,写的真好。”白旗关了手机,闭眼躺在椅子上满足的微笑着,然后睁眼将两手枕在了头下望着车顶发呆,默默的品着刚刚手机上看到的那句话。
“到了小旗姐。”张由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烟盒,嘴伸过去叼起一根烟吐着青雾逍遥自在起来。
打开车门,白旗用手肘挡住刺眼的太阳光踩在了这片沙地上,另一只手提着医药箱和行李箱走到车前望着眼前广袤无垠的桫椤林,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小琪姐。”
白旗闻声回头看到张由正从车窗指着不远的一个地方,一棵桫椤的身体上钉了一个腐烂的木头牌子,上面写了个还算清晰的“北”字。
“这是?”白旗不解道。
“以椤村为中心,此方向为北,离椤村最近的方向。”张由又深深的抿了一口,“嘶——呼。”
“从椤村里面一路向北的话,是不是很快就出来了?
“对,从椤村里一路向北走,出来时大概就是到这边了,但在椤村不好识别方向,所以我为你准备了这个。”张由下车走到了后备箱拿出了几个包着鲜红色纸皮的单筒烟花,“迷路了记得给我打电话,给你信号弹。”
“说的我好像出不来了一样,走啦。”白旗朝张由挥了挥手,提着医药箱和行李箱小跑着进了桫椤林,乌黑的短发上几个小辫儿一一颤的。
放下送别的手,张由转头去后备箱拿了块灰白色的大布将车给盖上了,防止毒光暴晒,然后坐到了桫椤林里静静的抽着烟,额头有汗冒了出来流下与鼻子上的汗珠汇聚在了一起滴在了他灰尘包裹的裤子上,其鼻嘴出的浓雾交汇着旋转起舞,漂浮淡化在了桫椤的叶子上。
走了不知多久,白旗发现自己还在这片桫椤林里,渐渐的有些害怕了,她不敢朝别的方向走,怕迷失在这片丛林里面,让她奇怪的是,这郁郁葱葱的桫椤林为何连个昆虫都看不见,连个鸟叫声都听不着,不应该啊,生命力如此旺盛的桫椤林怎能孕育不出一些生命来...太诡异了,有些怕人。
“哈,哈,呼......”累的喘了几口,正是因为这股害怕,白旗小跑的力量又有些回升,直到听到水流的声音,她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越来越明显了,用着仅余的力量操控着麻木的双腿,最终坐倒在了桫椤林前,她望着眼前不远的河流,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慢慢走向了河边,看着清澈见底的水,心里油然而生着一种幸福感。
放下医药箱和行李箱,白旗蹲下用着自己嫩白的手捧着河水一点点的喝了起来,最后用水拍打了一下脸蛋儿,忽觉清爽无比,凉意在肌肤下通透。
“嗯?”
河流之中逐渐出现了一些漂流的沙子,白旗舌头在嘴里一捣鼓,感觉到了一些个沙粒物。
“呸呸!”
牙齿都咬碎了一些沙粒,整个口腔都涩了不少,正吐着,白旗发现斜对面的桥后好像蹲了个人,尽管有桥挡着,但那人露出了一半身子,仔细一看,人影便不见了。
而且那边的河面看上去也出现了层层波纹,明显是有人嘛,白旗好奇的小跑过去走到了桥上,往桥下一看,并没看到什么人,莫非是自己眼花了?正困惑着,白旗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上。
“啊!”
“唔...怎么了?”
看着身后受到一脸惊吓的白胡子老者,白旗轻拍了几下胸口,“爷爷,你,你吓死我了。”
“你是......白医生吧?”老者注意到了白旗手中的医药箱。
“呃,对我是,你是?”白旗的心跳逐渐缓了下来。
“王医生让我给你安排食宿,跟我来吧。”老者说罢,双手背后,略有驼背的带起了路。
“噢,我知道,我听王医生说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的行走着,白旗使着吃奶的劲儿拖着行李箱和医药箱左右望着这个被称作“椤村”的地方,很多的建筑还都是那些老式的土房子,黄色的墙面露着很多的砖痕,这让她想到了以前老家的种种往事......
“啪!”
“嗯?”白旗刚刚眼睛的余光处看到了一扇突然关闭的窗户,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监视了一样。
“啪!”
又是一家。
“啪!”
深巷里也传来着窗户关闭的声音。
“别害怕,他们怕光而已。”老者在前面慢悠悠的走着。
“怕光?噢,我知道了。”
“所以才请你们这些医生来治的啊,你也知道,这里发生过瘟疫,极度可怕的瘟疫。”
“嗯,我听说了。”白旗不知怎的想到了那场带走了2500万人生命的欧洲中世纪大瘟疫,不由得将药箱的手提把攥的更紧了,这里面可都是救命的血清。
——
红日初升,一个印着“无偿献血无上光荣”字样的采血车停在着路边,周天意戴着口罩一支支的采集着血液样本,一直进行到了太阳落山。
刘腾羽正观察着一个玻璃杯子里受着一个桨状机器搅动着的黄色沙子,正看的入迷,自家的门被敲响了。
“一拧就开。”刘腾羽说着小心捏起了杯子里的一点沙子,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捻着任由其散落杯中,窗户有风探进来,有些沙被带到了桌子和地毯上。
“刘先生,稀有的血液样本找到了。”周天意拿着手中的玻璃样本管放在了玻璃杯的旁边。
拿起样本管,刘腾羽闭着一只眼睛在灯下看着这几厘米高的血液道:“这个人的信息知道么?”
周天意抹了抹头上的汗,拿起一册订书机订好的纸一页一页的翻着,见他握好纸页说道:“白旗,性别女,22岁,在咱们附近的那家医院工作,属王医生管的。”
“噢,那这就好办了。”刘腾羽将样本管在玻璃杯上磕了一下,样本管破裂,一滴血液渗进了沙中,一些个小玻璃碎渣也融在了里面,他也不在意,然后将样本管搁置在了一旁。
沏了杯茶,刘腾羽就这么静静的等着,没过多久,只见这些被机器搅动着的沙一点点的化成了红色液体,逐渐的,液体之中还有一棵小草长出,刘腾羽立刻关闭了搅拌的机器。
那草的叶子上因粘着红色的液珠身子被压弯了,待液珠从叶子上滚下,它便没了压力直直屹立在了那儿。
“去里屋拿一杯实验用的沙来,倒进去。”刘腾羽摆摆手道。
看着周天意手中的那杯黄沙一点点的扑进红液中,许久也没见红液有什么变化,刘腾羽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一点点的笑了出来并喝了口茶道:“哈哈,一粒沙可以变成十粒沙,十粒沙可以变成一片荒漠......当年我们所无法解决的问题,今天终于看到了些成果,看到没,这血可以改变瘟疫,而瘟疫却改变不了这血。”
“先生是想到了将村子里的村民变成正常人的方法?”周天意疑惑道。
放下茶杯,刘腾羽笑道:“嘁,变成正常人,怎么可能,你还记的我们的初衷是什么吗?”
“呃......永生。”
“是啊,人世百年,几历沉浮,最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罢了,我们将人变成泥土,变成沙子,但他们获得永生了么?”
“怎么说呢...他们怕阳光怕水。”
“是嘛,所以这不叫永生,太阳暴晒人会像泥土那般干裂,然后死亡,如果被大水冲洗呢?又会被水冲散融化,然后死亡,一抔黄土应该是无惧的,永恒的,它一直都在的,然后像正常人那样生存。”
“所以采集了这个女孩血液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们还在一步一步的试验中,从而找到永生的方法,这个女孩不就是那些半人半鬼的村民最好的肥料么?把他们沙质的血液变回真正的血液,但肌肤的本质还是泥土和沙土,如此结合,或许可行,如果一个村子里的人用了这样的肥料都不出意外的话,那么这事便算成了。”
“呃噢......对,这次实验或许是咱们的一次重大突破,发现永生之奥秘。”
看着才转过脑筋的周天意,刘腾羽哼笑一声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道:“喂,王主任。”
“哦,刘哥啊,什么主任,副的,副的,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椤村那边爆发的瘟疫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有没有派人过去看看啊?”刘腾羽用中指和食指的关节敲打着桌子。
“知道啊,怎么了?不过那种病当下的医学是解决不了的,太恐怖了,而且传染性极强。”
“我知道,这样吧,你把你电子邮箱给我,我给你传段视频。”
“啊?什么视频啊?”
“你短信给我你的电子邮箱就好,待会发给你。”迅速挂断了电话,刘腾羽停止了敲击桌面,然后对着周天意道:“再去里屋拿一杯实验用的沙来,然后用那个女孩的血拍段视频。”
周天意将沙子搁在桌子上道:“先生是想用这个血来赚大钱么?”
刘腾羽盯着周天意看了一会儿,把人看的发毛,“我缺钱么?让你帮忙你就帮忙,问那么多事干嘛?”
“噢噢,对不起。”周天意便拿起手机随时准备着拍摄。
一切弄好后,电子邮件一发,刘腾羽从抽屉拿出一个橘黄色的木盒打开先递给了周天意。
见这盒子里整齐躺好的黄褐色雪茄,周天意惊讶了一下,也不客气地拿起了一支,自己点上火,然后递了一根到刘腾羽的嘴里,并帮忙点上。
“古巴。”周天意的口鼻一同出着碎烟。
“好烟呐。”手机这时振动了起来,刘腾羽不等手机里的人说话接起便道:“这个红色的药剂我当然可以送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手机里的声音颤了一下道:“送,送给我?”
刘腾羽闻声,脸上的笑意露了出来道:“是啊。”
“你从哪儿搞的这个红色的药剂?”
吸了口烟呼了出来,刘腾羽指指周天意道:“电话里这人和你一个毛病。”
“你说什么?啊?”手机里的声音惑然传出。
“我说,这你就别多问了,重要的是我们这笔交易,能不能成?这个药剂对你而言,应该是非同寻常的一种东西,可以使你医者的前途一片大好,你想想,解决这个瘟疫的第一个人如果是你...”
“哎,刘哥,那你直接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首先寄给我一个医药箱和一些血清瓶......”
......
——
“北,南,北,南,北......”
“你在念什么?”老者的声音从前面幽幽传来。
白旗挠挠头笑道:“嘿嘿,爷爷,咱们这儿是不是往北走就能很快出去了?”
老者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走着,白旗努努嘴,心想老人可能耳朵不好吧,也能理解,那么大岁数了毕竟。
太阳在缓缓的移动着,汗水将白旗鬓角的头发粘湿的一缕一缕的,她一手擦着汗看着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不禁道:“爷爷你是不是记性不好了,刚才这片土房子的地方咱们来过。”
“你住的地方到了。”老者突然转进了一个小巷。
“啊?”白旗顿时有些晕头转向了。
老者直直的走着,微微一弯腰进了一个房门。
“砰!”
“啊!”白旗正看着小巷同围的环境努力识别方向,这一下撞的不轻,空气里飘荡着很多被白旗撞震下的尘土。
“注意点啊,屋门矮。”老者在屋里说着。
白旗揉着额头,弯腰进了屋里,突然觉得阴凉,穿着短袖的她甚至觉得有些冷,看着屋子里的摆设,一床一桌一凳,极其的简陋。
“这是我住的地方,你先歇息着,明天早上开始我准时为你送饭,然后带村民过来找你看病。”说罢,老者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你住的地方?爷爷,爷爷?”白旗出了门发现老者已经不见了。
望着一床脏兮兮的被子,白旗皱皱眉头,将医药箱和行李箱放在了地上,坐在了板凳上,突然猛地跳了起来,看着板凳上印出的一个屁股的形状,不禁叹了一声,拿纸又擦了擦板凳上的灰尘,拍打拍打身子。
桌子在靠窗的位置,坐在这儿能看到椤村前的那条小河以及来时看到的那座小桥,白旗单手撑着下巴不禁又想起了那个桥后的人影,真的是自己看错了么?
床头的墙上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字,想必是老人所写,钥匙,刷牙,上厕所......白旗不禁笑出了声,看来这爷爷患有健忘症啊,上厕所还能给忘了,直到看到“永生”二字,她不解的思索了一会儿......
究竟什么意思?算了不想了,翻开行李箱找到零食,白旗便一边吃着打开手机追起了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白旗发现已经晚上十点了,手机也快没电了想找插板,方才发现四周黑漆漆的,那就先找电灯按钮,最后她发现这儿压根没电。
人要崩溃了。
看着窗外天上的月亮,白旗有些想家了,低头叹了一声,也多少理解了愁意上头、远在他乡写诗的古人。
也正是因为低头,白旗看到了桌子下竟有一个微微开启的抽屉,抽屉里的一抹白色使她好奇起来,打开便发现了一册整理好的纸。
第一张纸的内容是一页病危通知书,大概内容为:陆风,75岁,癌症晚期,已经活不过两个月了。白旗一手捂住嘴巴,这个名叫“陆风”的老人莫非是接待自己的老人?
第二张纸是一个标题为“永生”的语音聊天记录,这个“永生”二字是用黑笔手写上去的和床头墙壁上的笔迹无差,每条语音的下面都有着系统识别的文字,可以直白的看出聊天内容的意思:
“你是村子里面唯一一个没有感染瘟疫的人,在这种传染性极强的瘟疫下脱身而出也是一种本事。”
“可是我得了癌症也活不久了。”
“你想变得和他们一样么?”
“他们像泥沙那样,而且怕阳光怕水,每天白天呆在屋子里的感觉想必会生不如死。”
“可他们的命几乎是永恒的啊。”
“谁不想做个正常人永恒下去?”
“哟,你这老头思想可以啊,和我想的一样,那你帮我办个事吧,我可以解决你的病,让你永生。”
“我为什么要信你?”
“你这身板,残灯碰上羊角风,一吹就灭,别挣扎了,何况你们村子里的瘟疫其实都是我造成的,我骗你的价值又是什么呢?你的命在我眼里不值钱,但是我有可以解决你的病、让你永生的方法。”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们?”
“害?他们永生体都有了,还要怎样?只不过技术不完善罢了。那些人身上长满了紫红色的脓包后,肉质会土化,血液会沙化,尽管能孕育出小花小草这样的生命,可本身还过于脆弱,丧失了人体原有的一种优点,就是你说的,怕阳光,怕水,我们也在一点点的寻找着方法企图解决问题。”
“那你们找到了么?”
“当然,我们有路子,不然联系你干什么?到时候会有个叫白旗的女孩过去,你负责接待一下,对于泥沙来讲她是再好不过的肥料了,尤其是她的血,这次试验如果成功了,你,我,都能获得永生,你的病症也会消除,这个瘟疫也将不复存在。”
“你,你要说话算话。”
“村子里就剩你一正常人了,我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
......
——
终于,一张张的纸看完了,颤抖着将纸放下,一页页的内容刺穿着白旗的心脏,原来,她貌似只是个试验品,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深陷一场策划缜密的巨大阴谋之中,她明明和他人无冤无仇,为什么她要成为这场谋划的牺牲品?她不解,心痛。
窗外的小桥边,一个熟悉的人影静静的呆在着桥后,白旗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推出门的那一刻,她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白天的时候被那个老人......
眼泪夺眶而出,白旗借着月光看到了一个不明的东西在地下拱动着,把地面都撑起了一小个弧度,像是蟒蛇在地底下爬行一样,随着这个不断在地面中拱动着的东西,她发现弧度正冲向着河流的方向。
到了河边,那个将地面撑出弧度的东西破土而出了,是一团扭曲缠绕的树根,正扎在水里面痛快地吮吸着,追溯树根的源头,是来自一个黑洞洞的土房里面,借月光可以看到有粗大的树枝撑破房顶野性生长着。
“呼,呼,呼......”白旗的呼吸一点点的重了起来,心像是被铁环套拢一般发紧,她想到白纸上的一些内容记载着这些个病人的资料,清晰的记得有人的身体因为下雨融化和土地连在了一起,最后竟与树根交绑在了一块,最终自我的身上布满树根,在他背上孕育钻出了一棵怪树......
白旗在屋里收拾起了东西,提着手提箱和医药箱,看着手机突然因没电而自动关机,她彻底的哭了出来,因惊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黑暗中,她紧张的连开机键都找不到了,走到窗前,借着月光,抖动的手终于摁到了那个开机键看到歇到2%电量的手机,她的眼泪又在眼池中蓄满了,然后拨通了张由的电话:“张由!张由!”
“喂?怎么了小旗姐?”
“我想回去!救救我!”白旗的哭声肆意起来。
“去哪儿啊?”窗户的地方露出了老者阴郁的脸。
“啊!”白旗惊恐的尖叫一声后退,看着月光没有掩盖住的老者五官,那充满褶皱的脸上此刻像一个一眼望不见底的黑洞。
“咣当!”
正门突然被推开!月光倾泻而入,几个七窍流着泥沙的怪人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啪啦!”
白旗果断的将行李箱砸向了玻璃,老者直接被砸倒了。
提着医药箱,白旗跃窗喘着粗气跑着,她发现,除了桫椤林,这边椤村周围全是空旷的地带,自己会一直成为被锁定的目标。
“张由!告诉我北方的位置!快点!我现在没有方向,我很害怕。”说着白旗又是眼泪一道道的哭了出来,看着身后一个个饥肠辘辘样子的村民,她不断地擦着眼泪,脸都抹花了。
——
刘腾羽坐在阳台附近节奏飞快的弹着钢琴,看着天上的苍月,他一边抽着雪茄一边愉悦着自言自语道:“白旗,在急促的音符里奔跑吧,颤抖吧。”
——
“别慌小旗姐,等我一下。”
“呼,呼,呼......你快点!”白旗脚下的节奏此时可不正是钢琴急奏的音符,快速的接近着尾曲,但是她要循环着一遍遍的“听”着。
“咻——当!”
天空中的一处炸开了一朵烟花,凄美至极,转瞬即逝。
“咻——当!”
......
一支又一支的烟花一会儿将白旗的脸染成红色,一会儿将她的脸染成蓝色,她的眼珠里闪烁着希望,只看着烟花,不知不觉的便上了小桥,手机也在这时没了电量。
突然想到那个桥后的人影,白旗朝桥下一看,便发现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用刀子割着手腕将沙子淌进河中,只见男人突然停顿,缓缓转头看向了白旗,那脖子处拧烂了很多的泥沙掉落在了河中。
突然想起,自己刚来椤村时喝下的河中水。
突然想起,那些白纸上写着这个瘟疫的传染性极强。
急促慌忙之下,白旗打开了医药箱,拿出一支血清药剂扎进了自己的手腕中。
“呼......呼......呼......”白旗觉得自己要跑不动了,速度慢了很多,可后面的那些怪异的村民还在追着,她索性将医药箱扔向了那帮村民企图阻止他们,看着不远的桫椤林,她又来了几分力气,然后钻进了桫椤林中。
只要朝着北方,只要朝着烟花的地方,自己就有希望能出来,白旗这么给自己打着气,渐渐的,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为什么她跑了那么久,还没有跑出这个地方,白天来的时候明明没这么久到达椤村,还是说自己太渴望出去,导致自己出现了错觉?
桫椤林的一小处空旷地被月光照了进来,白旗又感奇怪,自己来的时候,周围的桫椤都是把阳光遮的严严实实的,这里为什么会有月光打进来?
困惑之中,白旗已站在这片月光下,仿佛得到了洗礼,浑身渐渐发烫,脸上,手上,胳膊上全长满了紫红色的脓包,在她刚刚注入血清的手腕上,那个针扎的孔里慢慢的钻出了一朵紫红色的花,本身它是一朵白花,却因为浇洗了脓血的缘故,成了紫红色。
——
曲终,刘腾羽合上钢琴拨通了张由的电话道:“怎么样了,她出来了没有啊?”
张由看着眼前的一棵桫椤,那上面钉了一个腐朽的木牌,印着一个潦草的“南”字,许久,他才答:“没有。”
——
“哎,刘哥,那你直接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首先寄给我一个医药箱和一些血清瓶,我把药剂放里面让我的人给你带过去,另外让我的人再去你那工作几天。”
“没问题。”
周天意不解道:“先生,你让我去医院那儿工作?另外真的把药剂给他们啊?”
“哈哈,你傻了?我们哪有什么药剂,到时候拿着血清瓶随便在厕所接点自来水就够了,噢,还有啊,你一定要跟那个叫白旗的女孩混熟,从现在开始你不叫周天意,叫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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