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世界

四季歌

作者:阿星

我叫春生,是个仆人。不,是仆人的儿子。不,我是仆人。

母亲那个年代结婚早,所以生下我时还很年轻。狠心的父亲早早染上疾病,因为穷所以便早早撒手人寰,以至于我从来没有感受到父爱的份量。

迫于无奈母亲去了大户人家做佣人,我自然也被带了过来。我没有名字,他们都管我叫:仆人的儿子。我不是很喜欢。

老爷是个仁慈且严厉的人,他摸了摸我的头,“以后你就叫春生了。”

我看见老爷旁边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准确说是洋娃娃,因为我从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女生。

“春生,以后要叫她小姐知道吗,以后你就跟着小姐。”老爷看着我说到。

我点了点头,阳春三月了。那年我们都还是七八岁的孩子,以至于天真的时代总是一瞬而逝。

“春生,我不喜欢那个妇女”小姐恨恨说到。

小姐已然长成少女般模样出得落落大方,就连生气的模样也是可爱,眼睛布灵布灵的闪出异常动人的光。

“春生明白。”

十多年的朝夕相处,我是极为了解小姐的性格的。小姐噗嗤一笑,挽着我的手臂喜笑颜开,“我就知道春生对我最好了,全家上下我就最喜欢你了。”

我心神一动,莞尔一笑。我知道小姐是对家里人的喜爱。

客厅里,沙发上坐着老爷还有那个妇女。

“老爷有何吩咐?”

“去泡两杯咖啡。等等,两杯麝香猫。”

“好的。”我有些诧异,平时只有接待很重要的客人才会调麝香猫咖啡。但是我也不想细想,我只知道小姐讨厌她。

所以,给她的那杯我特意加了小姐宠物猫的排泄物。味道有些…又想自己是不是太狠了点。

最终还是将咖啡奉上,老爷妇女各泯了一口。我明显能够看到妇女脸上怪异的表情。

“这是什么味道…”妇女皱起眉头,为了不引起老爷的深究,我连忙解释道:“苏门答腊岛出产的麝香猫咖啡,每磅售价高达300美元。这种咖啡以它独特的口味,稀有,和奇异的生产过程击败其他顶级咖啡,年产量仅500磅左右。物以稀为贵,价格可能反映了其稀有的特性,麝香猫咖啡产于苏门达腊、爪洼、和苏尔维什岛上,属于印度尼西亚岛屿中的一部分。在印尼的这些岛上,有一种狸猫,属树生大灵猫属。当地人讨厌这种狸猫因为它们常在咖啡树中吃掉最熟最红的咖啡果,当地人从狸猫的排泄物中挑出比较完整的而且还裹着果肉粘液的豆子,也许正是通过动物胃中酵素的发酵,使这种咖啡豆具有独特的风味。”

在豪门这么多年,我也算是见了眼识。脑子迅速运转,巧舌夺辩。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这一大串的专业话语竟硬生生把刚要开口质疑的妇女说的半天开不了口。或许是她觉得大户人家的品味就是这般与众不同,最终硬是喝完了一整杯咖啡。

一直贤淑的小姐,等到客人走后。立刻迫不及待冲我做了鬼脸,“春生做的漂亮。”小姐又自然的搂住我的胳膊,整个人都靠了过来。

感觉小姐软软的,甚至呼吸也能感受到。我开始不自觉心跳加速,呼吸也急促起来。

“春生。”老爷皱着眉头喊到,依旧是那一张波澜不惊的脸,看不清阴晴,猜不出喜怒。

我急忙拉开小姐,低下头不敢再看老爷。老爷快步走到我面前,足足站了五秒钟,最终哼了一声走了。

小姐又是做了一副鬼脸,倒是觉得无所谓,此刻倒显得我是个羞羞的大姑娘。小姐和我很亲,陪伴她成长的也是我。以前我们也睡一个床上,但是年纪大了就再也没有了。

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小姐露出狡黠的笑容,“嘿嘿,春生我们都多久没有一起睡觉了,我不管去陪我在草地上躺会儿。”

我和小姐躺在花园草地上,这是小姐最常去的地方。小姐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坐在这里,她还说花园里有一个和我同名的大梧桐树,也叫春生。她说我和那棵树都是春天融入她的世界,像是老天赐给她的礼物一样。

许是累了,小姐熟睡过去。白皙的手依旧抓住我的胳膊,我看着眼前的小姐。不禁有些心疼,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因为家庭世俗竟要承受如此。谁又说有钱人家的孩子真的可以无忧无虑呢?或许这也是对于自己的自我安慰吧。我自嘲的笑了笑,略微靠近身形有些单薄的小姐身旁。

热烈的夏季就是这般明朗,如同年少的感情难以掩藏。微风的傍晚,竟然有了秋的味道。我将外套披在小姐身上,心中却是想着夏天能够再慢点就好了…

“爷爷,我不要去出国留学!”小姐嚷嚷着。

“胡闹!爷爷那是为了你好,慧慧不要这么不懂事。”老爷严厉的说到。

心中一颤,心中五味杂成,但还是要保持镇定,因为我知道这里没有我的份量。

小姐还不死心,“我不去,我就不去!”

“哼,由不得你!”老爷一手拍在了桌子上。

我知道老爷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此刻小姐把祈求的眼神看向我,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爷,您别生气。小姐她不过说的是气话,老爷您看…”

“够了!春生,就你惯着她。小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老爷转过身阴沉着脸说到。

我知道老爷决定的事是改变不了,心头一沉。这意味着我将要和朝夕相处了十多年的小姐分开了,感觉像是被命运扼住喉咙,难以呼吸。

似乎小姐不想认命,“我就不!”说着就哭闹起来,我知道这是小姐的绝招。老爷一向很疼小姐,只要小姐一哭老爷就怂了。

但是这次没有,任由小姐哭闹,连身子都没有转过来看一眼。小姐终于忍不住了,“我恨你!”说完就夺门而出。此刻我正心急如焚,但是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有下达命今之前我没资格去追小姐,因为我是仆人。

“春生,去追。”

我太了解小姐了,小姐一定是在那片花园。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风吹在身上竟有些凉,竟然不知不觉已是秋天。小姐眼眶红肿显然是伤心透了,她一下子扑到我的身上,“春生,春生…我不想去。”

我身体有些僵硬,但是我的头脑清醒。身份告诉我,我不可以伸出手去拥抱小姐。我时刻警醒着自己,小姐不是我能够爱慕的对象。

“小姐…”

“不要叫我小姐了,叫我的名字!”小姐呵斥到。

“春生不敢,小姐…”

“春生我求求你了,不要叫我小姐,这么多年都是你一陪伴在我身旁。春生你知道到的,我…”

没等小姐说完我打断了,我害怕听到那些我想听又不敢听到的话,因为身份悬殊。

“我知道的小姐,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春生陪伴着你,小姐要出国留学很舍不得春生。春生都知道的,春生也舍不得你。”

说着说着,竟自己也哽咽起来。此时小姐又哭成泪人,一下抱住我,“春生我们私奔吧!”

也不知道谁给了我这个勇气,背叛了老爷。“小姐…”

“叫我名字!”显然她有些嗔怒了,可表情却是那么认真,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好的,小…雅…雅慧…”我有些颤抖着叫出了心里默念一万遍却从没说出口的名字。

年少单薄的我们,叛逆倔强的拥抱在了一起。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小姐的体温,她的单薄,手臂不禁紧了几分。但越是如此刻这般拥有这么近的距离,我就越发知道我们有多么遥远…我的视线也游离了起来,不知道我们还能走多远…

我们远走高飞了。

小姐鬼灵精怪,竟然事先预谋好不打算回去,所以带着钱跑路了,还有我。我们跑到很远的地方,具体多远不知道,大概已经脱离了那个只有小姐仆人的城市吧。

坐了很久的火车,雅慧很是疲惫,已经靠在我的肩膀沉沉睡去。我抚摸她的头顶,竟也觉得安心。一夜的奔波时刻紧绷的心此刻也突然松懈下来,疲倦如海水般席卷而来,眼皮已经睁不开。我也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那一觉很甜很美。竟然做了这辈子也不敢做的梦,梦见白雪皑皑的冬天里,她笑着看飞雪,我看着她。有风吹来我就给她披了件上衣,我们相视而笑幸福的依偎在一起。是的,我们结婚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挺直腰板了,有了几分大人的模样。后来才发觉我竟然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便有了几分不好意思。她这几个小时也不嫌累,倒也傻乎乎乐呵呵了好一阵。

下车我们先找了一个房租住,很破。我有些责备自己,小姐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但我知道以后还有更苦…因为学历阅历不够,我只能找杂工这样的工作,小姐就陪着我一起做那些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慢慢的我也被甜蜜冲昏头脑,竟也享受了起来。不过,好在我及时悬崖勒马——老爷联系到了我。

那是下班的晚上,路上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我没动,他也没动。就这样相视对持了很久。

“陪我走走吧。”老爷率先发话,随后独自转身。

我快步上前跟上,我知道我始终没有改掉害怕老爷的习惯。老爷说的话始终都是听的,所以老爷也很喜欢我信任我。

“春生,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她是小姐!你打算就这样毁了她吗?你怎么能忍心…”老爷怒不可喝,出手给了我一巴掌。

些许是自欺欺人又或者是侥幸逃避,我竟然被这看似甜蜜的幸福冲昏了头脑。实则不然,我消耗的是小姐的前途和青春,大好的前途…

我瞬间清醒,心如同掉入冰窖一般,寒冷刺骨。我哽咽着,“老爷…我…”竟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径直跪了下来。我知道我今天的一切,是老爷给的。所以我不能背叛他。至于之后,说了什么,那天的风很大。

于是很多话就吹散在那风里,有的人也丢在风里。

“我不回去!春生,我们说好了的…”小姐眼睛里有些泪光闪烁。

我故意避开视线,“小姐,春生只是一个下人没有文化没有前景光明也没有大好未来。小姐你不同,你背负着很多,你耗不起。”

句句说着违心的话,我知道那些话很伤人。每句犹如一把尖刀,刀刀扎进她的心,同样扎向自己…

回去的路上我们几度哽咽的说不出话,只能相互紧紧拥抱在一起。无视其他大人异样的眼光,我知道此刻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明白:回去以后就只有小姐和下人。

历时一个多月的私奔生活,终究回来了,有些事终究是要结束,是要有结果的。

那天下午,老爷竟只见我一个人。让我去他书房,我分明看到小姐写着满脸的不可思议。

老爷和我说的内容很简单:家业由我接替,并且签订了协议。老爷的书房还有前段时间来做客的妇女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哥,你这是上演的哪出啊。”妇女说到,“不应该家产由侄女慧慧继承吗?怎么能让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接手,何况还是一个下人!”

我此刻也很诧异,但是我知道老爷是一个深谋远虑的人。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慧慧每天就知道玩。她怎么继承家业,我要托付给信得过的人。春生,跟在我身边十多年,从小我就用心栽培,每次谈生意我都会带着他。我还是相信他有这个能力的。”老爷淡淡的说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极具穿透力。他们也只好就此作罢。

“你放心,至于你们夫妇二人我也会调去公司。让你们一定程度上去辅佐春生。就这么说了,送客。春生你留下来。”

眼看夫妇二人喜笑颜开,明显达到目的,便乐呵呵的离开。我知道她们贪图老爷的家产家业。

我有些不解,疑惑看着老爷。老爷也没做任何解释,“去让小姐过来。”

小姐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和老爷签下的合同:

1.即日起春生成为我法定继承人;

2.陈雅慧(孙女)三年内无权继承家族产业;

3.直到陈雅慧(孙女)毕业后,方可接手家族事业

小姐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眼里装着被背叛的伤害。我没有再看向她,我知道她一定在哭,我怕我忍不住。

“我恨你们!”小姐又一次的伤心的跑出去,这一次不一样,我不会再出去追了。

直到很久我才从老爷的房间出来,我一刻不停歇的去寻找那个我一直心心念念着的小姐。终于在一处酒吧门口找到了她,此时她已喝的烂醉,眼角依然挂着泪珠。

她说:“春生,你爱我吗?”

我没作答。

她说:“春生,什么时候才到春天啊…”

我只觉一阵苦涩,柔声说着:“小姐,快了…”

小姐最终妥协了去出国留学,她在车外等了很久,我没有出去迎送,我知道她在等我,而我以公务繁忙推辞了。

最终小姐伤心的上车离去,而我也隔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轿车看不见。

十一月份我接手老爷,管理公司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务,酒局饭局很快接踵不断。而老爷的选房亲戚,夫妇二人也如愿以偿进入公司。我也给他们一些比较大的职位,并告诉他们有些事你们自己做决定不用过问我,给他们实权。

于是,那些忠诚能干的员工,那些意见和他们不一样的员工无一例外的被他们开除。这些我都置之不理,于是很多员工开始质疑我说我狼狈为奸,枉费老爷对我的信任与栽培。我知道她们想吞食这个公司,于是对于他们大大小小的贪污挪用公款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时间很快,今天是小姐回国的日子。我安排人手前去接应,我并没有去。我相信,小姐一定知道公司上的事。

老爷身体状况已经很差,需要长卧病床。公司的事我只需要简单的报告,小姐显然并不知道老爷的情况。

“爷爷!”小姐一个健步走到病床前,俯下身贴在爷爷的胸前,眼泪像雨珠般落下,泣不成声。

“我乖孙女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爷爱抚着小姐。

小姐看了看我,几次欲言又止。我心领神会,“老爷,您先休息,我和小姐商讨一下关于公司以及工作上的事。”

老爷闭上双眼,“都出去吧,我休息会儿。”

和小姐散步在她曾经最喜欢的花园,太久她才开口。

“春生…你最近还好吗?”

“除了工作上的事挺忙,其余正常。不枉费老爷的信任与栽培,尽心尽力。”

我能明显感觉到小姐的不可思议,但是没等小姐开口,我说:“小姐,根据老爷的意思。你实习完以后,以助理身份协助我为公司工作。明天小姐你就来公司上班吧。”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那个远方的叔叔婶婶是想吞食我们家财产你为什么不管?”已经明显感觉到小姐尽量压制的怒火。

我没有理会,独自去了公司。我又何尝不知道呢,这些年公司员工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小姐在公司对我做出的决定非常不理解,为此不欢而散的次数太多了。最终我以不遵守上级规定,将小姐调去分公司工作。而我,继续着我的一场接一场的饭局酒局。对于长辈的贪污也仍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有种预感,我们最终期望的日子很快就要来临了,我和老爷。我知道,以小姐的能力,她一定会爬的很高很远。我也当然知道,那分公司里有一个更好的青年才俊等着与她邂逅,他们会一起进步一起努力最后走到一起。

十二月,老爷去事了。小姐赶回来哭的痛彻心扉,我不知道为了老爷还是我。小姐这些天憔悴了很多,我很心疼。我多想伸手抱抱她,可是做不到了。此刻,我双手已拷上冰冷的手铐。

被人举报贪污行贿挪用公款,最终从上至下违法的人都被带走,我因为对他们的放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被带走。

小姐拼命的抓住我,已经哭成了泪人。几度哽咽,最终只断断续续的挤出几个字“为什么…你…不是这样的…约定…春天到了”

我也忍不住红了双眼,那些零碎的语言衔接的是我和小姐的整个故事。最终我只说了句:“小姐,放手。春生做错了事,这就是报应。”

十二月月底,我被判刑有期徒刑三年。而小姐,也被判为合理法定继承人,我已然安心。因为她身边有一批忠心辅佐她的员工,还有她的盖世英雄。

我想是啊,小姐一定会幸福的,只不过是不是我给予的已经不重要了。我笑了笑,眼泪肆意流淌。老爷,您的要求春生替您完成了。

老爷深谋远虑,怎么会不知道春生与小姐之前难以复杂的情感,怎么会不知道他的选房表妹夫妇无时无刻不觊觎他的家产。只是天不遂人愿,还没计划好就被确诊癌症晚期。为了不让小姐担心故意支走小姐出国深造,安排去分公司。老爷是多么疼爱自己的孙女,他知道小姐如果刚上任,一定会有员工因为年纪轻轻而做文章不服这个董事长。

于是,一个完美的计划立在了遗嘱和继承权上。表面继承权给我,不仅拉开了我与小姐的距离,还让我为了小姐日后的未来做一个铺路石,铲除了觊觎他家产的人。这样我就永远不可能和小姐走到一起了…最后的遗嘱上写的是:如果现任董事做出有违公司利益的事,则董事之位无条件转交唯一直系亲属。

我想,小姐永远也不会知道。

罢了,对我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只要小姐好,春生就好。这个冬天来的悄无声息,却又异常刺骨。

对于我来说,没有小姐的时间里都毫无意义。今天是我刑满释放的日子。

小姐在外面等候多时,旁边站着的,是她的依靠。不用介绍我也知道,这是分公司里认识的那位男生。他人长的帅气,工作也很上心,对小姐也是青睐有加。老爷最终看重他这才让我安排他们有接触的机会。

“春生,你还好吗…”小姐情绪复杂,不知道要怎么对待这段关系。

“谢谢小姐挂念,春生一切都好。”

“春生,回来留在家里吧。以前你一直都在为我们家服务,辛苦你了。”小姐最终收留我这个无处可去的人。

回到了那个故事开始的地方,小姐是小姐,春生是春生。我打开窗户任由窗外的寒风吹进我的胸口。雪花飘落在脸上瞬间融化,这才知道又是一个冬天啊,我不知道脸上的是泪水还是融化的雪水。

我只知道,这个冬天异常寒冷。

小姐在外面肆意跑着,双手张开接着漫天飘雪。我笑了笑,小姐身旁的他温柔的替她披上上衣,两人在雪景中甜蜜的依偎一起。

小姐啊,春天很快就来了啊…

(3)

热评文章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