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随笔

生活如粥

作者:嫣然琴心

朋友送了2017日历,看了看墙上积了不少灰尘的旧历,拿起绒布细细的抹干净,卷好,陪了一年了,许它光洁来去。都说处女座大多感性,想一想还真是如此,总喜欢在细枝末节处大费周章,总喜欢在一些突然的日常里衍生出许多感慨。自嘲的笑笑,随意的翻了翻新挂上的日历,才发现又是腊八了。

小的时候,关于腊八是无所谓节日的。只记得那天妈妈会早早地把炉火烧的通红,放了小米、玉米粒的粥温在锅里,睁开眼就会有香气在屋子里缭绕着。看我们都起床了,妈妈就会给我和妹妹每人盛上一碗,然后拽拽我俩的胳膊,嘴里念念有词:拉拔拉拔儿,一辈子没灾也没霉;喝了腊八粥,一辈子吃喝不用愁。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是嘻嘻哈哈的也去扯扯妹妹的胳膊,妹妹也会有样学样的挂着我的腿打秋千样的晃来晃去------

记忆里那些情景似乎还都在眼前,一个转瞬却已是二三十年的光景。现在想起来,腊八其实是妈妈的味道,是对那些温馨日子浓浓的怀念,是凡俗里最温暖的烟火。

平常生活里,诸般食物我也是最喜欢粥的,不只是因了那些小时候的依恋,更是因为这粥像极了生活。而熬好一锅粥,在如今快节奏的生活里其实并不是易事。

熬粥,需要时间,要小火慢慢的熬,要用心去侍弄。米要一粒粒的择好,水开了,下入米,性急或有事赶着的人,把火开的急急的,水连带米沸沸滚滚,不一会水就在急火里熬的干少了,于是往锅里反复加水,熬到最后米是米,水是水。就像婚姻,就像生活,性急的人言谈举止急躁粗暴,好好地原本水米交融的感情,一瓢瓢的冷水放进去,再好的生活也被生生隔离疏淡了,失了米水融为一体的浓稠,清汤寡淡没了滋味。

熬到最好处的粥,锅中心是盛开的米白漩涡,边缘的米汤犹如灿花。盛一碗,汁浆浓稠,米和水之间没有一点空隙,就如各为一体的两个人凑在一块,于生活里细细的磨啊、熬啊,渐渐地融为一体,心和心之间,不存一丝的芥蒂。

熬粥,需要情致。所谓的情致并不是执酒邀明月,竹间烹清茶,那些只是偶尔为之的一时风雅;也不只是踏雪寻梅,花间吟诵。情致更多的是闲暇时扎上围裙,蒸一笼玫瑰花卷,捏一箅麦穗水饺,熬一锅绵软清粥的烟火日常,不分贫寒贵贱,细细的用光阴慢慢烹制,一粥一饭里,日子便也有了风生水起。

把烟火日子过的行云流水般闲逸动人的,我最佩服的要数陈道明了。他读书、练字、弹琴、下棋、画画;为女儿缝制衣服,给妻子裁皮包。他说他家有间很大的屋子,落地长窗前,他妻子绣她的十字绣,他裁他的皮包,“外面落叶无声,室内时光静好”。

他不上舞厅歌厅,不应酬吃酒,也不会为了博得风光频频露镜、制造各种绯闻,他只是围着老婆女儿转的日常男人,却用自己的魅力倾倒着无数人。那便是用情致喂养出来的魅力,是摒弃了繁华慢下来的光阴,有着粥样最寻常的甜好、清儒,却每一分每一寸都泛着最有质感的光泽。

许是匆匆的人潮也都厌了那些大大小小酒宴上的山珍海味,倦了杯盏交错间的叱咤风云,街巷陌间,越来越多的粥店忽而春笋般冒了出来。是啊,在时间里跑的累了,偶尔的停下追着赶着的脚步,坐下来好好地吃碗粥,好好地享受一下“慢生活”的惬意。吃粥,也就成了一件无比美妙的事,不只是为了温饱,更是一种心灵上的放松与消遣。一碗粥暖暖的捧在手里,是最寻常的味道,却也是最贴心的味道。

腊八了,就熬一锅粥吧。用时间、用温火细细的熬。放一些温厚、纯良,再放多些的理解与包容,在一碗粥香里,享受寻常烟火的浓稠与缠绵,抬手低眉间,生活也就有了波澜不惊的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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