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文章

你读书的样子好美

作者:青山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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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一处旅行,我总爱到当地的书店逛逛。在互网络的冲击下,实体书店日渐式微,传统阅读也陷入重围。故而还留存的实体书店成了城市里一道独特的风景,承载着这座城市的历史和文化。

前几日,乘着春光正好,偷了一个周末去另外一个城市旅行。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东风拂面,有些微寒,街市并没有想象中热闹。

走进书店,却是另一番场景。室内暖意洋洋,书香四溢。在这面积不大的书店内,看书的人在阅读区一字排开,读得如痴如醉。

正在选书间隙,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那奇怪的动作足以引起所有人的好奇。

中年男人身材精瘦,头发花白,穿着蓝色的工厂制服,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他走路时因为左脚掌内翻,下脚不稳,只能缓慢前行。他的手也显得有些扭曲,总是和他歪斜的嘴角一起毫无规则地抽动。在这小小的书店内,中年男人即使走得很轻、很慢,依然还是吸引了读者的目光。有的人报以善意的微笑,有的人悄悄把位置挪动,让路变得宽了些,亦或是有的读者早已习惯他的到来,依然认真地阅读着手中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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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一排书架的缝隙里,打量着这个特殊的读者。他不紧不慢地走着,熟悉地走到古典文学区,只扫了一眼,便把《史记》拿了下来,然后翻开随身携带的小本,查看上次阅读的页码。

为方便阅读,他在书店的一角盘腿坐了下来,这样便刚好掩盖了左脚的缺憾。只是他每读完一页,翻书成了一件难事,只见中年男人先将手中的小本夹在腋下,双手捧书,然后用那只抖得不太厉害的右手翻开,再用左手的拇指压住,开始认真阅读起来。读到精彩的地方,他便放下手中的书,拿出携带的小本,在上面写上一些歪歪斜斜的字体。

在他读书间隙,书店里又进了一批新书。古典文学区又添了些新的著作。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我向营业员小声问出了关于中年男人的故事。

原来,他本是当地一工厂的工人,后因工负伤办理了病退,突如其来的病苦和精神打击,让他很长时间与世隔绝,脾气也变得暴躁,情绪不稳定。后偶然间拿起放下多年的书本,发现自己竟可以安静平和下来。家里的书读完了,为节约买书钱,他便不时地到书店读书。

虽无囊萤映雪之苦,亦无凿壁偷光之艰,但从家到书店这一段路,路人的眼光对中年男人定是一种煎熬。书店的老板出于内心的怜爱,当中年男人提出想要看什么书时,老板便会隔一段时间,将他提到的书在进货时带上几本,为中年男人送上些精神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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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依然冷雨纷纷,但中年男人沉浸在书的世界中,时而面露微笑,时而陷入沉思。也许他正在和司马迁穿越千年的历史对话,也许他正在思考着自己崎岖的命途,世界仿佛为他而停滞了。看到中年男人读书的眼神,就像涉世未深的孩童,明亮清澈,对世界充满了好奇。

那一刻,他读书的样子真的好美,美得超越了现实的苦痛,美得那样纯粹而干净。我好想走到他面前,对他说一句;“你读书的样子好美。”最后还是怯场了,我怕惊扰他的安静,也怕自己的鲁莽影响他的生活,就躲在书架后默默地看着,直到朋友唤我离去。

虽和中年男人未曾谋面,亦或此生只有一面之缘。但他那读书的模样,永远留在了我的内心深处,让我对书,对人生都有了新的感知和理解。别后数日,在喧闹的城市里生活,一直有一句话回荡在耳畔:唯有读书可心安,安静的安,安稳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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