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故事

生命中的碎片

作者:邱俊伟

【一】童趣

突然想起小时候,我没事就会去摆弄那含羞草,一旦它张开,我就用手去触碰,再让它收缩。后来那含羞草慢慢的就枯萎而死,真正死掉的原因,今天想来,估计是因为忧伤和郁闷,因为它一直收缩着,难以展现真实的自己。

那时我还会捉来蜻蜓,把它的腿掰掉,然后让没有腿的蜻蜓飞走,只是它却没有办法降落。我亲眼看见它确实是飞走了,最终它是不是会死,那时真的没有去想那么多。

有一种蝴蝶,黑黑的,总是一对一对的飞。我从来不捉它们,它们颜色不鲜艳,还有听妈妈说,那是梁山伯和祝英台的化身,于是就不理会它们。

从土里钻出来爬上树的蝉虫,会在傍晚时分偷偷蜕皮,变成白白嫩嫩的身子。那时捉回来,烤着吃,绝对是天底下最好的美味,不能过夜,过夜就变黑了。

找个小瓶子,捉来萤火虫放到里面,萤火虫越多,就会越亮。只可惜不长久,不用几天,那些萤火虫慢慢就死掉了,那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抱怨它们寿命太短。

【二】少年

少年时就迷上了读书,那时真的是可以把书当饭的,小小年龄,也读琼瑶的爱情故事,也读三毛的撒哈拉沙漠的点点滴滴,那时虽然还小,却也会被感动的流泪。

金庸的刀光剑影、古龙的诡异惊诧、鲁迅的泼辣犀利、沈从文的睿智朴实,在那个懵懂青涩的少年时光,阅读受到的教育对我整个的人生都是一种导引,对于我后来痴迷于文字更是一种启蒙。

记得有一次,在我放学后,我同班的一个女同学,和另外她的两个小姐妹,把我叫到了学校的后面,学校的后面是一条河,那时是寒冷的冬天,河面不宽,结了冰,她们三个人把我围在中间,你推我打,我就滑倒了,我的女同学狠狠踢我的屁股,我虽然眼睛含着泪水,但总算没有哭出来,后来她们扬长而去,我趴在冰面上好久没有起来,时至今日,我真的怎么也想不起来,我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她们是因为什么原因要教训我的?

那时还是小学,回家后没有告诉父母,在学校也不敢向老师汇报,那个打我的女同学的爸爸就是学校教导处主任,那是我第一次被别人欺负,而且竟然还是女生。其实我也一直想忘记这件不光彩的事,但是却总是记得很清晰。

从那以后,我更沉醉于阅读,那时岁数还小,但自己知道书里有一个七彩梦幻般的世界,有一个能让自己陶醉的世外桃源。

【三】阅读

后来慢慢开始阅读外国文学作品,读过《简•爱》,读过《基督山恩仇记》,读过《悲惨世界》,读过《红与黑》。读得多了,就有很多的感受和感慨,读得多了,就想写一点自己的内心感受,于是,自己就开始写日记。

时至今日,我还是在想,一个孩子,从少年时代起,多读一些有丰富内涵的文字,对以后的成长是大有裨益的。只是我们看到今天的孩子,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堆积如山的作业,没完没了的补课,压得孩子们喘不过气来。

本还幼小的年龄,戴着眼镜,却失去了本该自由自在玩耍的乐趣,中国的教育体制过早的扼杀了成千上万的孩子们的童年。

我在读书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世界,我把写日记当做自己的乐趣。从年少无知到逐渐成熟很容易,但是在成熟的年龄里依然保有清澈的童心却很难。时至今日,我在写字的时候,依然会把自己当做没长大的孩子,依然会怀有着纯真和幼稚。

【四】环境

聪明的人,总是在逐渐适应环境,尝试着用自己的热情的微笑和发自内心的善良改变生存的空间。而愚昧的人,却一直在抱怨和憎恨环境,一味的看到别人的不足和短处,却忽视了自己的缺点和态度。从容淡定是一种状态,而怨天尤人却是一种心态。

如果一直不会谦卑,渐渐就会迷路,如果总是高傲,慢慢必定茫然,如果一直怨恨,会发现自己将越来越孤单。要求别人的,先看自己是否可以做到,倘若连自己都做不到,我们又怎么可以去过分要求别人?

没有谁可以让别人围着自己转,在家里一贯受到宠爱,但是踏入社会,我们必须自立。一个人的个性不能太突出,别为了所谓的个性,而让身边的朋友躲避。很多宝贵的东西,我们开始确实不懂,然而等到我们懂得的时候,可惜已经失去。

许多年来,我一个人走在异国他乡,没有父母的呵护,没有亲人的宠爱。但是有明月相伴,有文字相伴,大自然依旧对我微笑着。

不管多久,也不管是否还会见面,尽量别让人恨着你,要让别人想着你,这样做人,距离成功会越来越近,朋友也会越来越多。

【五】爱情

每个人,都渴望收获属于自己的爱情,都希望爱情是浪漫美丽的。然而,事实上,似乎没有几个一帆风顺的爱情,一些本来相爱的人都是在不经意的磕磕绊绊中擦肩而过。

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其实绝对不是两个人在一起的争吵和责怪,而是两个人经历过艰难困苦后依然不离不弃,最终却在美满富足的日子里毅然分手。我们实在难以理解当初同甘共苦的并肩携手,后来如何会演变成形同路人的恩断义绝?

如果你是十八岁,你会以为风花雪月的是爱情;如果你是三十八岁,你会知道柴米油盐才是爱情;如果你是五十八岁,你会坚信相互搀扶相互陪伴才是爱情;岁月会让你慢慢改变对爱情的认知。

爱会哭,声音很小,你不细心会听不到。爱会流泪,泪水很轻,你不注意也看不见。慢慢的,我们懂得了爱情,然而我们不再年轻,也或许我们已经失去了再爱的资格。

懂得珍惜每一份曾经的感动,懂得珍惜生命中每一个爱自己的人。细细想来,岁月其实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慢慢会把爱情切割得只剩骨架子。

【六】雨雪

我似乎总是感觉,雨雪一直是女人们的最爱。我首先要说,我不是女性,然而我痴痴的喜欢下雨的季节和飘雪的日子。

我喜欢的雨一定不能是大雨,细雨霏微,缠缠绵绵。雨打芭蕉的声音,屋檐水滴的声音,可以睁大眼睛看,也可以闭上眼睛听,这时候,可以撑一柄伞,漫步在荷塘畔,也可以不撑伞,到郊外欣赏淋湿了的野花儿。

我喜欢的雪却一定要是大雪,纷纷扬扬,如花如絮。飘雪的时候,我总是感觉自己会异常的冲动和兴奋,思绪飘飞,往事如雪。

雨总是和爱情有关。细雨中,一男一女去雨中漫步,哪怕浑身湿透,也是一个浪漫的记忆,会写诗的人多数都能在雨中找到灵感。

只要有雨雪,我的心就会感觉很激动,就会想起很多的往事,就会有很多的感慨。

【七】幸福

一家人,几间旧房子,房前有两棵果树,两棵树上都绑着绳子,闲时坐上去,可以荡秋千,深秋爬高点,就能摘下果子来吃,房西侧是一堵矮墙,有鸡鸭若干,狗在远处伸懒腰,大花猫还在熟睡中,矮墙外的远处是果园,男人在辛勤劳作,女人在家张罗炒菜温酒,这是一幅多么幸福的画面。

选择物质上的满足作为幸福不是错,选择精神上的满足作为幸福也没有错,只是看你如何选择而已。

一个人,一辈子,有一个珍惜自己的爱人和温暖的家,读懂几本好书,掌握一门技术。空闲时养养花,看看大自然,深夜不会因为做过亏心事而内疚,其实这就是很幸福的人生。

若干年前的一个除夕的上午,一直到了十点多,儿子还是赖在被窝里不愿意起床。

最后没办法,妻子对儿子说:“快点起床吧,你爸爸不在家,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你该快点起来贴春联呀,贴春联一直是男人们的事呀!”还很小的儿子听说贴春联是男子汉要做的事,一个骨碌就起了床。

后来妻子在电话里很平静的说起这件事,我却感觉鼻子一酸,两行热泪怎么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那一刻,我知道,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

【八】月光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只是被我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忽略掉。文字是不可或缺的,再比如养花、欣赏轻音乐、听雨声、看飘雪、陪伴家人,还有万万不可错过的,就是溶溶的月色。

月光或圆或缺,也许会很单调,但是一些往事会伴随着月色弥漫开来。虽然许多的记忆会慢慢消失在寂寞的岁月长河里,然而一些刻骨铭心的人和事却象月色一样散发着淡淡的芳香,在心灵深处根深蒂固。

人生很短,我们所追求的、所渴望的爱和梦,同月光相比,竟是那么的微不足道。爱与恨,哭与笑,幸与不幸,想来如同一阵雨、一场雪,在漫长的岁月里,最终都灰飞烟灭。

这个世界上许多东西根本不能永恒,这个世界上许多事情终究没有结果。更多的时候,是我们太肤浅,是我们太想当然,是我们太一厢情愿。

有时生活真的不会给我们一点挣扎的机会和丝毫选择的余地,一下子就把我们狠狠地打倒在岁月的泥泞中。

月光一直还是那么淡定,月光下每个人的思绪却不尽相同。更多的时候,我轻声地用文字和自己的灵魂说话,虽是呓语,却极真诚。

【九】快乐

忆起几年前的某一日,去一朋友家,和我同去的还有一位。记得后来窗外飘起了雨,我们三人就冒雨出去吃饭,到了最近的一家饭店。我们脱去上衣,擦湿漉漉的头发,点菜要酒,那一刻,浑然不知这个世界上什么叫不快乐。

最后他们两位喝白酒的偏多,得意忘形,手舞足蹈,十几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都统统拿出来讲。我喝着红酒,很羡慕他们俩的醉酒,可是我竟然不能进入角色。其实那一刻,我真的也想和他们一起喝醉。

那饭店的服务人员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我们,想来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别人看我们很快乐,可我们自己却是看不到,有时甚至会认为自己就是天底下那最不幸的人。想来,这世上真的没有什么烦恼,大多数的时候,是我们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去年,和那两好友相聚,我又重提这段旧事,那知道他们俩几乎异口同声地问:“有这样的事吗?”,原来他们俩竟然完全忘记,我只好淡然一笑。

【十】文字

我曾在散文《贝壳雕成的风景》里,把文字比成是沙滩上粒粒的贝壳,捡回来,制作成美丽的风景。也曾在散文《月季》中,把文字比作老家的月季,不高贵,不娇气,可以任意地剪切。细细想来,文字还是原生态的更持久,原汁原味,不故作高深,不矫揉做作,不怨天尤人,更不无病呻吟。太多的雕琢和修饰,很难持久,因为慢慢总会褪色。

在文字面前,我从来都是放任着内心深处那份天然的纯真。尽量让自己孩子气,让自己有着一颗单纯的童心,让自己保持着真诚和幼稚。生命中,我不愿意做一个很有心机的男人,当然,决对不是那种可以浅薄到不知天高地厚。换句话说,我不原意做一个很有份量的男人,当然,也绝对不是那种轻得能忘乎所以地飘起来。

我一直在想,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我们总是在不断跌倒与爬起的过程中慢慢成熟起来。生命中,如果我们在经历坎坷与挫折后,一直还能保持着真诚的本色、善良的姿态、乐观的心理,那就是多姿多彩的人生。把这些经历下笔为文,该是多么有意义的事。

一直喜欢文字,喜欢用文字记录心情,喜欢把自己深深地沉浸在文字中。我感觉我的文字更像自己的影子,四处奔波,漂泊于风雨中的天涯。

【十一】凄凉

在我的老家,有一户姓陆的人家,其实说他老也还并不算老,将近六十岁的年纪。

记得原来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他对我说过,这姓陆的人小时候就没有了父亲,早年吃了不少苦。我记忆中的这个人,他却总是一边走路一边大声唱着欢快的歌曲。

二零零二年,我在新加坡回家度假,听说这姓陆的老婆因家庭的琐事,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二零零六年,我从沙特阿拉伯回去,到老家去看望我的父母亲时,听说这姓陆的儿子在浙江打工时,从高楼不慎摔下,送去医院几天后就停止了呼吸,不足三十岁。

这姓陆的人,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可谓悲惨至极。然而,我想,他依然还是要活下去的,要不又能怎样呢?

二零零九年冬,我从北美洲回国,听到一个更震惊的消息。这个姓陆的人准备出去打工,坐火车到徐州突然昏倒,送往医院不久就死了。后来在帮换他衣服时,发现他贴身的口袋里还装着他儿子的照片。

有时生命充满了无奈与凄凉。那些总是抱怨命运没有一帆风顺的人,其实也不一定真的就有多么曲折。

【十二】乡愁

漆黑的夜,四周悄无声息。

我这里已是深夜,有着近乎窒息的安静。而地球另一侧的家乡此时该是中午,很多家庭也许正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吃着午饭。

我这里依然是盛夏,迈阿密海岸的风依然暖暖的,而国内却是严冬。

天际有流星划过,一刹那间,然而却极美,想来,人如流星。

不愿意想起古典文学里那些游子对故土眷恋的诗词,那每一个字都是扎心的痛。也不愿意过多地回忆故乡的那些人、那些事,回忆起来总是会酸泪如雨。

然而记忆中模糊的风景,仿若今夜的繁星,似真非真,遥远而又触手可及,总是在孤寂的深夜不期而至。

天上有月,我其实很想问:你是从海上来的吗?你是从故乡的黄海里来的吗?

很随意的一首老歌,浸湿了无数客居异乡游子的眼眸;不经意的一段陈年旧事,给孤寂的梦境带来多少温暖与依恋;平常的一轮月光,都能洒下滴滴热泪和丝丝缕缕的乡愁。

失眠的夜,看着月亮和星星,心头总会有另一番感受,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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