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故事

清白之年:你是否还在守护?

作者:扬花楚南

时隔多年,很多年。

一个大男孩,应该是说老男孩了。2017年,朴树,他终于又出新专辑了--《猎户星座》。

它像一个精灵一样的跃入我的耳际,让我久久沉浸在里面的《清白之年》。

前半生已经过完,四十四岁的朴树,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上次偶然在一个综艺栏目看到他,他直接的说,参加活动是因为他缺钱。而钱全部都用在了音乐创作上。出道那么多年,也曾大红大紫,但他从来没富裕过。

时光回到两千多年前,屈原在离骚上写下: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这句话的大致意思是保持清白,守心正之道,持内心情操,死了也值。

我不知道朴树到底守的是什么道,但清白之年,他越来越纯白。

我,抑或我身边的很多人都是从少年时代开始听他的歌,然后我们也即将走完自己的前半生。只是在清白之年,我们早已没有纯白如雪的少年影子。

仅以此文,纪念那些在依旧守护着清白之年的人们。

1

1999年,那年我13岁,我终于扔掉了经常用来擦鼻涕的红领巾,我进入了我的青春期。2000年,14岁,我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撸管,当时无意中看到了我表哥的一本黄色漫画书,《寻秦记》。

有一次,我依旧去找我表哥玩,本来我是打算偷偷拿走他的《寻秦记》,我想,它对撸管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可那天,我表格正儿八经的没有在看黄书,而是在听歌。他家里有一台很大的磁带录音机。

此时,里面传出一个娓娓细语的歌声: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幸运的是我曾陪她们开放。

听着听着,我像魔怔了一样。我忘记了《寻秦记》,找表哥要了那本磁带。《我去2000年》

那一年,我表哥刚失恋。他才大学毕业,然后和女友分了手,从此天各一方。因为彼此工作分配,各自不在一个地方。

多年以后,我表哥说,他从未想过,那一次的再见成了永别,再没联系,就好像他们从未认识过。他以为故事才刚刚开始,可是现实已经结束了,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我说有工作分配真好。

之后,我表哥进入了老赵家。他再也没有听过朴树的歌。

这一年,秧哥24岁。他觉得自己年轻,他离开了那个湖边的工厂,放下了手上的电焊钳。他去到了一个更大的城市,他给别人这么介绍自己,他是某家食品公司的销售代表。其实他自己知道,他就是一个沿大街去卖槟榔的。

也是在这一年,秧哥开始吃槟榔,延续至今一天三四包的量。这是因为当时他卖槟榔卖的并不理想,只能自己吃掉。

这一年,身份证上,隔壁老王是39岁。他即将过完他的前半生,他不再是内衣厂的副厂长,也不是某个山头里的黑心养殖户。此时,他开着一辆后八轮轰隆轰隆的行驶在神州的107国道上。时不时的,他停下车,走进路边亮着红灯的小店子里去。那会,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万水千山总是情,少个二十行不行。对方说不行,老王就说我有下岗证哩,照顾下。

时隔多年,老王说,他清楚的记得当时国道上的每一家亮着红灯的店子,也记得里面的人的模样。这么多年,她们像花儿一样美丽的生长在他的心里。</p>

2

2003年。

我开始远行长沙,去读大学。

那个时候我有一个CD机,岛国货。年轻的时候岛国很多东西影响过我们。真是操蛋。

在校园里,我经常挂着耳机坐在图书馆里看书。不过依然摆脱不了黄书的影响。比如王小波的。

那年的11月,朴树已经是一个大男孩了,留着长头发。这个时候他又出了张专辑--《生如夏花》。我知道这个名字,它是泰戈尔《飞鸟集》的诗歌。

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这一年的秋天,我恋爱了,而且还是初恋。一个午后,天气晴朗,我牵着姑娘的手,坐在草地上。天上飘着丝丝白云,姑娘的手软的像棉花糖,这一切都那么近,也那么安静,也都那么美好。

如歌里唱的一样: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也在。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可是,2003年的秋天过去的很快,冬天也不慢。来年的春天,花还没开满,姑娘离开了我。后来,我再也没有找到过她,即使还是在那么近的距离。

惊鸿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这是一个多美丽又遗憾的世界。我们就这样抱着笑着还流着泪。

2003年的秋天,秧哥把槟榔吃到了北京。那个时候,他留着长头发,浑身打满了鸡血一样。他安慰自己,好歹也是在帝都做推销员。快入冬的时候,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在某个电影制片厂的门口兜售着槟榔。一位湖南籍的导演犯瘾,来到他的摊位前买了一包槟榔。结果一看秧哥,觉得小伙子体质不错,就问秧哥,他们剧组缺打战装死人的群演,必须躺着一动不动的,干不干,一天五十,管饭。秧哥说是不是要像秋天的叶子落到地上一样的安静?导演乐呵呵说,小伙子有点文化,不错,就你了,一天六十。

2003年,和往年的秋天一样,老王依旧开着后八轮轰隆隆的行驶在国道上。一点都不安静。不过,每次在路边的小店谈好价格,进入房间三分钟后的一刹那,他终于安静了下来。他觉得这不是多么龌蹉的事,一方面,他花了钱,对方付出了劳动,这是等价交换,是市场经济。另外一方面,老王觉得他这是开着后八轮来,沿着国道,不远万里地来赴路边店里的每一个她的面。

这是一个神圣而庄重的事情,哪怕它上不了正儿八经人的台面。用王小波的话来说就是。

3

时隔14年,朴树又出新专辑了。

14年后,我已是而立之年,开始会穿西装,开始人模人样的地生活。我知道肯定有人在背后笑话我。

此时,秧哥已在老赵家有一席之地。他也不在听朴树的歌。他也知道,肯定有人在背后羡慕他。

此时,老王不再去国道上,也不再搜附近的人,也没人和他赴约。他也知道,肯定有人在背后打趣他。

有一天,我刚好在听《清白之年》。他问我是谁的歌,蛮好听的。

我问他你听的懂?

老王说,我用心在听哩。

有人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以治愈一切创伤。但午夜梦回时,我依旧会想起2003年那个即将过去的秋天,以及天上那软绵绵的云朵。这是那些云朵就像烟花一样。时间到了,就消散了,想抓也抓不住了。

回忆里有那么一段时光,诉说着一段故事,故事里你曾路过,然后消失的无声无息。

朴树的2017年新专辑出来后,高晓松在听到《清白之年》之后感慨道:“写的真好,比我写的好。此生多勉强,此生越重洋,轻描时光漫长,低唱语焉不详。这个我写不出来,这个就是朴树。这个就是他的那种特别神奇的中文的感觉。因为他不是那种读过万卷书,背过十三韵,靠底子写东西的人,他全靠燃烧。每当燃烧的时候,能把中文燃烧成一种崭新的语言、句法,这个非常难。所以他才花这么多年做一张专辑,因为燃烧这个事情不是随时随地就能发生,需要积累很久才能燃烧一把。”

这么多年来,我们都燃烧过。

我们遍体鳞伤,也慢慢坏了心肠,你得到你想要的吗?换来的是铁石心肠,可曾还有什么人,再让你幻想。

记忆里,明明是少时那么清白的岁月,淡为何今夕却物是人非。变的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此生多寒凉,此身越重洋。

我想,朴树或许说的是,生活的不易,过去的就过去吧。还是要让时光的大风继续吹。自己仍然要在这大风中行进。只是不管何时,内心都会想要,回到那个清白岁月,把所有的日子重新来过。

如果有下辈子,我愿带着这辈子清白之年的记忆,好好的再来过。

作者简介:扬花楚南,男,31岁,一个深邃且有趣的灵魂。

公众号:扬花楚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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