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随笔

没有开始

作者:银戒

想了好几天,最终只是在日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字,没有开始。

没有说好开始,我就初中毕业走入了高中。 没有说好开始,我就从高中毕业,走进了计算机学校。 没有说好开始,我就从计算机学校毕业,走入了社会。

也许是在这二十年来我经历了太多大大小小的典礼,看过了太多拥有开始、结尾的剧。以至于我的潜意思里,在经历每一个人生中至关重要的路口时,都会有开始。就像电视中每一场比赛一样:运动员准备,发令枪声响,开始!

只是,其实我早就忽略了,已经没有开始了。就像我读的计算机学校一样,开学不会再有开学典礼,放假不会再有放假强调。上课铃声一响,也就开学了。放学铃声一响,也就放假了,也就毕业了,人也就散了。

呵,人呐!那时候对这样的一切都很厌倦,现在倒又很怀念起来了呢。

怀念什么呢?仔细一想,其实不是怀念,是想有一个开始罢。

想有一个郑重的开始,这于我来说很重要。因为它标志着我将要进行新的生活,做新的事,以至于我将会是新的我。而那过往的一切,我是指那些过往的不美好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当然,什么叫做不复存在呢,没有什么是可以不复存在的,不过是自我欺骗罢了。

然而,再仔细想想,这样的我对于明天,更确切的来说对于明天的我是很期待的呢。那么相反的来说,我亦是在厌倦昨天的我。

同样的,我也在期待结束。在我的意识里有开始往往就是有结束的,有开学典礼,也有放学典礼。有开幕式,也有闭幕式。它们的寓意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而是一个信号。这些信号意味着我将痛苦,也意味着我将高兴,同时我将要准备。而没有了开始,就好像同时也丧失了结束。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该高兴,什么时候该痛苦,什么时候可以歇一歇。

这是不可承受的!

我心底里,也是想过每一次都为自己举行一个开始典礼的。当然,它不同于以往那些典礼那般隆重——有场地,有许多站成方队,有音乐,有幕布……而是写一篇文字为自己饯行,它是终点,亦是起点。只是,在太多次的路口我都没有开始。我在推迟,我在推迟到明天,我在这厌倦的日子中同时留恋,想要推迟到明天开始:就明天,明天就真正的开始……

以至于,到又一条路已经过了一半,甚至已经结束的时候,我还在等待开始。在这样的等待中,我又浪费了多少时间呢?不知道了。

当然,这也以至于我永远都没有开始。

没有开始,没有,其实一切都早已没有开始了。没有发令枪的声音,没有盛大的典礼。这个世界太忙了,时间不再像我儿时那样还要多调半个小时,然后过了一分钟就告诉自己已经过半个小时了。一条路,也越来越长,长到没有终点了。

只是,真的没有开始了吗?

可是,去等待一个虚假的形式上的开始,来警示自己:你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你要做的新的你,不要像昨天那样。

这,是不是很可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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