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故事

可可的爱情故事

作者:谢小七77

1

可可是个调酒师,只是很久以后她就不做这个了,正如她很早以前也不叫可可。

在遇到那个影响她16岁后人生的男人之前,可可叫落落。

可可一出生,父母就离婚了,母亲嫌弃带着她不好改嫁,父亲重男轻女也不想争取,最后,她辗转到了外婆身边,老人揣着婴儿瑟瑟发抖,“孩子,你以后就叫落落吧。”

被人嫌弃和不喜欢,落落从一出生就注定。其他孩子嘲笑着落落是个孤儿,而落落总是拿着父母一年寄一次生活费的信封倔强的叫着“我不是!”

后来,懂事的落落在16岁生日时给外婆留下一张字条,就悄悄收拾行李离开了家。

2

在茫然无措的时候,落落遇上了泽哥,一个酒吧老板。

泽哥好心给她买了一个面包充饥,落落说自己在漂泊,泽哥温柔的问“那你留下来帮我好不好?”

落落看着这个穿着皮衣装着市侩的男人,说了好。

就这样,落落进了酒吧当起了调酒师的学徒。

落落把调成的第一杯酒小心翼翼的递给泽哥喝,泽哥喝了一口,就眯着眼睛,似带笑意的说“这酒跟你名字一样苦,我怎么赚钱啊?”

当时的她羞红了脸,赶紧抢过杯子,慌乱无措的想要倒掉剩下的失败品,泽哥倚在吧台看着这个年轻的小姑娘,突然插话“落落你改名叫可可吧,可可动人,这样酒就好喝了。”

落落没抬头,但浅笑着又说了,好。

两年后,酒吧里最受欢迎的调酒师叫可可。酒吧里对泽哥最忠诚的员工也叫可可。

可可十八岁时,泽哥带她吃饭,泽哥回忆起两年前的相逢,问她“你当时就不怕我是坏人?”

可可说“坏人我也认,反正生活不会更糟。”

“那你怎么就愿一直呆着我这儿呢?面包的报答你早就还完了。”

18岁的可可已经能够画着好看的妆,大方的摆弄着酒杯,然后笑着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最后,泽哥把自己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了可可。

后来,无论时光如何变迁,可可一直觉得,18岁在一起的那个男人都是她最好的礼物。

3

日子波澜不惊的过着,虽然可可调的酒越来越有味道,酒吧的创新越来越花样百出。

可是,酒吧还是入不敷出。恋爱的甜蜜也不能掩盖泽哥忧心的叹息,可可很懂事,尊重着一个男人的虚荣,每次都会在酒吧里会云淡风轻的收下自己的工资,然后,回家后交给泽哥“我不会管钱,你替我收着”,至于钱之后的用处,她从来没问过。

可是,体贴怎么能抵抗生活的压力,负能量积攒到头了,人总是会被打击的不堪一击。酒吧还是拉着泽哥,一起倒了。曾经被人夸赞的老板开始天天在家买醉,可可劝不了,任由泽哥喝的稀里哗啦,只是偶尔看着那个潦倒如泥的泽哥,可可想:他还是那个给面包的男人吗?

家里变成可可一人挣钱,可可越辛苦,泽哥的安全感和嫉妒就愈发膨胀。

他会在深夜里突然惊醒,然后抱紧可可说不要离开我,他也会在某天午后莫名的发脾气斥责可可工作是因为看不起他。可可总是一言不发,收拾起狼狈的屋子,这场面,像极了小时候当其他小孩儿们嘲笑可可时,她只能倔强的辩解,反复的强调,最后,咬着嘴唇转身就跑。

可可以无数的理由安慰自己,虽然现在这个男人没有斗志,但他曾经是英雄啊!

可可相信自己还是爱着泽哥的,可为什么爱呢?大概是觉得因为曾经他能保护自己吧。从小缺爱的女孩子,总是会被温暖和细腻打动,哪怕只有一点,也就满足了。

日子一天一天忍受过去了,泽哥没有一点计划,可可慢慢的也心如死灰。

终于,可可东拼西凑了十万块钱,交给泽哥,耐心的说“我们东山再起吧!”

“你是不是嫌我没钱?”

“没有,我这还有点存款,我们可以再开始的。”

“你个臭婊子,我早知道你嫌弃我!”

…………

可可一直没有争论,然而在23岁生日那天,她又打包了行李,离开了这个相伴五年的家。

感情的结束有时候其实很简单,就是从我们变成你和我而已。

4

可可曾经质疑过自己怎么能那么幸运的一下就找到保护自己的人,现在看来,一直都只有她自己而已。在外浮沉了几年,可可觉得世界好大呀,自己总是在漂泊。

她去了另一个城市,还是当了调酒师,习惯了天天灯光闪耀却不被注视的生活,她都不知道在阳光下是什么感觉了。

再后来,她遇到了老刘。

老刘一看就是混迹情场的浪子,搭讪手到擒来,却不会让人觉得厌恶。这个男人极为敏锐的一眼注意到可可的干净,那种睥睨人群却心甘情愿的傲气,让老刘觉得很特别。

但那时的可可,还是个背负情伤的女子。

老刘第一次一本正经的搭话时,可可擦着酒杯回复他“你不要这么装。”

虽然出师不利,但老刘每天都来。

渐渐地,他再也不带那些叫嚣着的朋友,也再也不去搜索酒吧里好上手的女人,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吧台,看着可可在那酒杯中交措,不同的灯光总是投射在不同的角度,老刘能喝着酒看可可那张平静的脸看一晚上,他总是俏皮话的赞叹可可漂亮,可可不吱声,但像极了第一次在酒吧工作被人赞叹时的喜不自禁。

可可开始跟老刘交谈,听他吹牛,听他畅想,也听他回忆。

慢慢的,可可开始期待老刘每天的到来,她会潜意识的往老刘的座位上看,不知道是依赖还是喜欢。那天,老刘说“我们来交换故事吧,我说我的过去,你说你的。”

可可突然一怔,她本能的抗拒,她的过去,是从父母抛弃开始,还是从与泽哥分道扬镳开始?可可不想回忆,于是,她侧过脸去,拿起酒杯,斜斜的问老刘“要不要喝烈的?”

老刘知道这个女人有故事,正如他自己也有伤感的过去。他知趣的下了台阶,不再深究。

不知道是心动还是归宿,可可还是跟老刘在一起了。

后来,老刘问可可“为什么是我?”可可说“我们很像。”

芸芸众生中,同类总是第一眼就会互相吸引的。

5

可可和老刘在一起后,心有灵犀的沉默了过去。老刘用积蓄给可可开了个咖啡馆,换了手机号码,郑重的说要告别以前的混蛋日子。

可可穿着围裙总是很静谧的笑,那年的她,26岁,好像已经不再年轻了,好像生活终于从摸爬滚打之后迈入新的局面了。可可很放心现在的这个男人,虽然当初看起来喜欢玩玩乐乐,不务正业,但现在特别护自己,找了份工作,勤勤恳恳。

可可在想,是自己拯救了老刘这个浪子,还是老刘温柔了她这个飘零的人儿。老刘有时候会在梦中醒来看着可可说自己好幸福,可可又突然想起了当初泽哥也会在半夜醒来抱紧自己说不要离开。

有时候,感情也是个圈,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某一天,可可发现窗台的夕阳很美,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微微鼓起的啤酒肚,有些慵懒的眯着眼。可可真的很喜欢现在岁月静好的生活。没有歇斯底里的指责,没有看不起的风言风语,她想,如果能一直跟老刘在一起,大概,就没有人能欺负自己了吧。

于是,可可吐了一个烟圈,斜眤着告诉老刘“我们结婚吧!”

老刘的眼神发着光,他鲤鱼打挺的坐起来,走近确认,他没想到可可会先开口,却又庆幸这个特别的女人如此直接。

“我还没买戒指呢!”“没事,我想结婚了。”

6

老刘欢欢喜喜的告知朋友,选取良日,可登记那天,可可,消失了。

这场意外其实早有预谋,只是可可不知道,临阵脱逃比起早有准备来说,前者伤老刘更深,是什么时候反悔的呢?可可想大概是自己说出结婚的时候吧。

本以为结婚就是两个人牵手度过以后的平淡生活,可当老刘总是憧憬的计划着结婚后的新家,工作的城市,老刘说婚后养只可可最喜欢的阿拉斯加犬,再生一儿一女,凑个好字。可可每次都浅浅的说着“听你的”,但已经开始害怕了。

她是想跟老刘结婚的,但她害怕结婚后自己重蹈父母的覆辙,她害怕感情被婚后的柴米油盐冲垮,最重要的是,她害怕,自己不够像爱泽哥那样爱他。后面无数次的想开口,可是说不出口。老刘越欢喜,可可就越害怕,于是,可可转租了咖啡店,找好了出租屋,行李也不动声色的全都移走,甚至已经选好了新的手机号。

登记那天,可可不知该怎样面对老刘,就躲在在角落里看见老刘最后被朋友生拉硬拽的拖走。她心疼,可是她不能。因为可可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到底是怎样,她不敢承诺未来是否有勇气跟他面对风雨。

可可宁愿老刘恨他,也不愿对不起他。

就这样,两人就在即将推开共同生活的大门时,没有告别的走散了。

从16岁离家出走到现在26岁的悔婚逃跑,可可已经在外飘零十年了。她觉得自己可笑,以前一无所有的时候无畏无惧,安慰自己反正不会更糟。而现在有人陪伴时却小心翼翼临阵脱逃,担心太多,最后真的什么都得不到。

可可想家了,她想回去看看她年迈的外婆。这个世上,只有外婆算亲人了。

7

回家的路还是很熟悉,当可可提着大包小包行李出现在外婆面前时,老人强忍着泪水,颤颤巍巍的踱步走过来握住可可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可可看见,她豆蔻年华时的照片和当初离家的字条摆在小桌上平平整整,只是边角微微发黄。外婆慢悠悠从门前从门口走来,念叨着说“本来是放在盒子里,我想着想你时就翻出来看一看,算算你还有多久回来。”,然后,外婆看向可可梗咽着“后来,我嫌取出取进太麻烦,因为我每天都在想你快些回来啊,我怕我这老太婆老了,都看不见我孙女落落了。”

可可泣不成声的抱住外婆“落落回来了,外婆,落落回来了,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那天的傍晚,没有刻意渲染思念的黄昏,显得尤为动人。

也是从那天开始,可可又当回了落落,她觉得这十年欠外婆的太多,她想陪陪亲人。

家,还是最温暖的归属的,至于城市里的金钱名利,还有感情,可可觉得,自己是得不到的了。所以,可可又慢慢接受了这种与世无争,每天劳作的生活。

外婆有时候闲聊时问她“你都没有谈对象吗?”

可可脱口而出“我配不上人家。”

可可才知道,她不是怕以后漫长寂寥的生活,而是怕平淡的生活会冲淡了老刘对自己的感情。原来可可最怕的是,老刘以后不爱她。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幸运,所以她不相信。

她爱她父母,但是爸妈不要她,她爱泽哥,可泽哥也不要她,她很爱老刘,但她害怕以后老刘也不要她。可可的心,已经不能被践踏了。所以她要在老刘爱的时候逃走,这样,就可以给心穿上盔甲,不再受伤。

虽然离开了老刘,但可可总觉得老刘一直都在,扫地时会想起当初她和老刘对以后的家务分工,洗碗时能想到老刘烧的一手好菜,甚至睡觉时都会想起当初老刘怀抱自己那种安心的感觉。如果自己不当逃兵,老刘现在也是亲人了吧?

每次想到这儿,可可只能自己苦笑了,自己配不上又有什么办法呢?她现在是落落,老刘枕边应该又有可人儿了吧?每次想到老刘身边会出现新的女人,可可都会心痛。

8

可可从答应外婆再也不走的那天开始,就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她终于承认了落落这名字的恰如其分,终有一天,她会在老刘的心里落了灰。就让夕阳西落的景色陪着自己吧,反正出生时就已经注定一个了。

可可以为她把自己的伤感和不得隐藏着很好,可是有一天,外婆问落落“孩子,你还想那个人吗?”落落一转头“没有没有。”

“那就是有那个人了!”

外婆很温和的说“去找他吧,这样安心。不管怎样,外婆都会在”

可可拿着扫帚背对着愣了好久,她以为这么长的时间那个人应该能沉淀的。可是,外婆都看的出来的情绪,怎么忘得了呢。可可说“我想他,可是我怕他已经忘了我了。”

外婆跟夕阳几乎融成了一幅远景,可可只听到“你要学会告别,别像十六岁那样留个字条就走了。”

于是,为了好好告别,可可又去了那个本该是新房的家。

9

其实,可可并不知道上哪儿找老刘。她手机换了号,躲开了所有老刘的朋友,她去了咖啡馆,现在已经变成快餐店。原来一切东西你不向前那么都是会变的。

下雨天,淅淅沥沥总渲染着失望的情绪,可可听到那个家里放着《遇见》,她想,换房主了吧,以前老刘不喜欢听这些音乐的。她本来想恹恹的离开,但却在转身一刹那停住,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见谁,可能想当一种怀念,当一种怀念吧,感谢当初有人爱自己。

于是,可可鼓起勇气敲了门,听见里屋有狗的声音冲向门口,拖鞋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开门,一只阿拉斯加犬亲密扑向了可可,可可蹲下来喜爱的摸着它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见见。”

抬头,是老刘。时间仿佛就凝固在此,可可仰望着这个站着的男人,老刘留起了胡须,穿着棉麻的家居服,但是,这个男人闪着光。而老刘就在门口定定的望着,一个大男人开始泪光闪烁,但极力克制。

“你回来了?”

“嗯”

就在门口两人说完愣了很久,就互相注视着,没有多余的言语。

见见在底下来来回回蹭来蹭去。终于,老刘的眼泪流下来:“还走吗?”

可可笑着说“听你的。”

文章来自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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