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文章

《亲爱的安德烈》:是所有读后感中我认为最难写的

作者:欧希文

1 孩子与母亲的距离

龙应台在书中写到,“母亲想念成长的孩子,总是单向的;充满青春活力的孩子奔向他人生的愿景,眼睛热切望着前方,母亲只能在后头张望他越来越小的背影,揣摩,那地平线有多远,有多长,怎么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孩子与母亲的关系,往往渐行渐远,孩子怀揣青春的故事拼命地往前奔跑,母亲则总是守候在回忆的渡口默默想念。即使许多读者羡慕龙应台和儿子推心置腹的交流,也无法绕过他们母子之间也会有距离的现实。

特别是安德烈写的第34封信《你知道什么叫二十一岁?》,还有龙应台写的第35封信《独立宣言》,你便知道母子之间会产生一定的距离是不可避免的事实。

二十一岁的安德烈迫切地希望母亲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成人,十八岁的菲力普去上海实习也期待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他们不想再躲在妈妈温暖的羽翼之下而见不到人生真正的风景,他们想用自己的脚步丈量世界的长度和深度,用自己的手掌触摸世界的温度与湿度。

这一切,都需要与父亲母亲家庭保持适当的距离,才能有足够广阔的时空去锤炼独立的自我,这是每一个孩子从稚嫩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每一个父母都应该为儿女独立的勇气而自豪,他们终于试着闯进这复杂的世界,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方向。

如今的事实是,父母每次见到20多岁的儿女都忙于催婚,介绍相亲,让女儿早点找个终生依靠,儿子早日成家生子,让学业事业压力本来就很大的儿女更是焦躁不已,往往奔着拉近距离的目的,却总是越干涉越矛盾,与他们渐行渐远了。

反作用力在青春时期是逆反心理,一切跟父母对抗着来,而到了青年时期就是逃避心理,他们远离父母,远离家乡,因为外面的世界给尚未想通的他们提供了一个安静和宽阔的时空自我缓冲,他们身处陌生却又内心踏实。

如今这也是一个事实,很多年轻人过年过节不愿意回家,反而更喜欢待在大城市里图一个清静。

所以,在儿女需要距离的时候,请父母主动腾出一个空间,给他们一点时间吧,等他们想明白了,就会向你们飞奔而去,因为他们所谓的背井离乡,都是为了有一天让你们完全放心。

2 你的平庸,非你莫属

《亲爱的安德烈》给了我许多思维火花的碰撞,原来面对同一个问题,龙应台是这样想的,如果这样去想,人生境界果然开阔了不少。

最近比较火的抖音短视频里频频出现的评论就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面对富商奢侈的婚礼,豪华的洋楼,高科技的装修设计,你们总是以这样的回答结束自己的思考,仅仅只是做一个旁观的艳羡者而已,过去贫穷,现在贫穷,将来依然贫穷。

人当然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但是你的想法将决定你如何摆脱思维的局限性。

现在的龙应台没有什么是她不可以拥有的,从一个难民之女到今日成为大名鼎鼎的作家,你无法知道她这一路究竟如何走来。

曾经贫穷的她究竟如何看待贫穷?从贫穷又如何走向富有?

其实,最重要的问题是,她究竟如何看待贫穷。

龙应台在第1封信《十八岁那一年》就提到,那“愚昧无知”的渔村,确实没有给我知识,但是给了我一种能力,悲悯同情的能力,使得我在日后面对权力的傲慢、欲望的嚣张和种种时代的虚假时,仍然得以穿透,看见文明的核心关怀所在。

龙应台从贫穷中获得了一种不为他人所动的能力,而你却只看到了残酷与不满,所以也从未走出贫穷的漩涡。

安德烈的信中,也一直提到一个“问题意识”,他的解释是在你自己的行为里,因为知道非洲每天有小孩饿死,而使得你决定做某些事或不做某些事。

贫穷是非洲的代名词,廉价是打工仔的代名词,安德烈面对穷苦者也总是充满同情与悲悯,当自己衣食无忧的时候也常常会想起吃不上饭的孩子,他能做到的就是尽量不去浪费。

身处第一世界的安德烈面对第三世界的问题,他认为给路边伸手的人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让每个人都有“问题意识”才是重点。

龙应台在第31封信中写到,自己转学到最好的初中台南市中,却因为不会投铅球而被老师同学嘲笑,瞧不起她是从乡下来的。面对这次心灵创伤,龙应台说这次“失败启蒙”教给她的,不是“你以后一定要做那城市里的人”,而是,“你以后一定不能忍受城乡差距、贫富不均所带来的不公平”。也就是说,“失败启蒙”给我的教训,不是打入“成功者”的行列,而是,你要去挑战、去质疑“成功者”的定义。

面对不公平不正义,如果你的想法不仅仅停留在谩骂和报复之中,而是去直面人生存在的不公平,重新定义成功,难道成功就仅仅是有钱有车有房吗?你真的要向人们普遍认同的世俗低头吗?

聪明的你,应该有自己的态度和选择。

如果面对贫穷,面对不公正,你无动于衷,坐以待毙,仅仅停留在嘴边冒出一句又一句“他妈的!”那么,这平庸,非你莫属了。

3 安德烈与龙应台都聊了什么

这本书中,我最喜欢的就是安德烈与母亲的思想交锋,一个德国青年与中国母亲有着截然不同的价值观,他们在争辩中陷入深思,在人世的比照中达到和解。

很多人羡慕这对母子,认为他们可以无话不谈,而自己与孩子从来没有交过心,往往只言片语结束对话。

那么,安德烈与母亲究竟聊了什么?

他们就像朋友一样,没有不可以交流的,爱情、友情、亲情、性与恶俗、政治、音乐、兴趣、理想、大学生活、东西方对民主的理解和生活方式的不同,龙应台把自己的十八岁告诉安德烈,安德烈把自己二十一岁的想法向母亲倾诉,龙应台不赞同儿子吸烟,却也尊重他作为一个成人的选择。龙应台希望儿子陪在自己身边,却也接受安德烈和菲力普的独立宣言。

正如龙应台所说,“我们是两代人,中间隔个三十年。我们也是两国人,中间隔个东西文化。”虽然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儿子,但是文化的差异让彼此还是存在截然不同的观点和态度。

我很喜欢这种因文化差异而产生的思想碰撞。

安德烈写的第16封信《藏在心中的小镇》,他说在德国小镇克伦堡,他有一种眷恋的感觉,因为这是一个很国际的小镇,身为混血儿的他一点也不突出。

朋友穆尼尔是德国和突尼斯的混血,生在沙特阿拉伯,然后在迪拜、突尼斯长大。弗瑞第是德国和巴西的混血,除了德语之外还会讲葡萄牙语、西班牙语、法语和英语,像这样的混血儿太多了。

对于我来说,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血缘没有那么复杂,很纯粹,面对安德烈笔下这么多的混血儿,我还是觉得心灵受到一点触动,原来世界的流动性竟是如此之大,人与人之间还可以大跨度地结合,原来人生还可以有这样美丽的奇迹。

《亲爱的安德烈》一书可以说开阔了我的眼界,让我知道世界并不是单一的,“每一个人一定属于一个国家”的观念早已过时,如今的人都具有多样性,远超过国家与时代的界限。

安德烈就香港与德国进行了深入比较,安德烈认为香港缺少一种文化,一种生活态度,一种生活情趣,香港人似乎永远在赶时间。而在德国,或者说整个欧洲,人与人之间愿意花时间交流,坐下来为了喝咖啡而喝咖啡,为了聊天而聊天,是欧洲很重要的一种生活艺术。

作为中国大陆的一员,我深知香港人压力究竟有多大,工作究竟有多忙,摸爬滚打一辈子可能还只是一个“棺材房”,可是一切还是无限忙碌着。他们何尝不想找一个咖啡馆悠闲地喝咖啡,何尝不想找个假期去旅行,可是他们没法从竞争激烈的生活中抽出身子,这真的很难。

就像大陆很多的年轻人,身上背着房贷和车贷,生了孩子更是没有一刻喘息的机会,你说他还哪有时间和精力去悠闲?

我们不得不承认中国与西方国家的差距,但这也正是中国人努力的方向。

龙应台面对儿子这样的困惑,她说不能说香港没有文化,如果从广义文化来说,香港有通俗文化、商业文化、管理文化、法治文化,如果从狭义文化来说,一切与人文思想有关的深层活动,香港的确是匮乏的。

从这个角度就可以看出母亲的见识和阅历,针对儿子的困惑总是有足够的宽度与深度进行解读,所以他们母子也成为读者心中的模范母子。

其实,安德烈并不是纯粹的“西化”,难能可贵的他可以理解第三世界的辛酸与无奈,从来没有摆出一副高姿态,随时表达真正的自己,抒发真正的感情,让人家不觉得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子哥,而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大哥哥。

4 母亲对儿子的爱

在所有信件中,我最喜欢《给河马刷牙》这一篇,针对儿子未来的工作选择,龙应台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第一,它给你意义;第二,它给你时间。

因为当你的工作在你心中有意义,你就有成就感。当你的工作给你时间,不剥夺你的生活,你就有尊严。成就感和尊严,给你快乐。

如果你喜欢的是动物研究而不是到华尔街做银行经理,那么给大象洗澡,给河马刷牙也是有意义的。

我觉得这样的择业观是很正确的,可是很多人却被世俗的标签迷失了双眼,选择外表风光,实则令自己痛苦不堪的工作,为了让别人艳羡,实则苦了自己。

龙应台对安德烈说,我要求你读书用功,不是因为我要你跟别人比成就,而是因为,我希望你将来会拥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有意义、有时间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谋生。

我认为,这是全世界鼓励孩子认真读书最好的理由!

儿子安德烈对母亲说了许多人生的困惑,母亲龙应台也做出了解答。

安德烈说,在这么多邪恶,这么多痛苦的世界里,还能保持同情的纯度,那可是一种天分;在中国,大学只管知识的灌输,但是不管人格的培养和思想的建立;很多年轻人的心思是保障自己,而无时间想根本问题……

龙应台跟儿子说,面对失恋,面对当下的痛苦,学会把人生的镜头拉长来看,就不那么绝对了;“愚昧无知”的渔村,最原始最真实的面貌仿佛是锚,牢牢定住我的价值;人生是从平原走向森林的过程,大家各自分散,素面修行;每一个孩子就是一本经,是为母终身奉读的经;人生所有的决定,其实都是不回头的“卒”;希望儿子在走向全球之前,先有自己的村子……

龙应台还说,她不希望儿子做一个灵魂的漂泊者,也许那是文学的美好境界,却是生活的苦楚。没有人希望她的孩子受苦,即使他可能因为苦楚而变得比较深刻。

这段话,也让我明白了,为什么很多大师级人物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快快乐乐的普通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其实,写了这么多读后感,我发现《亲爱的安德烈》是最难写的,里面的思想太丰富,差异性太大,政治、经济、文化、时代什么样的主题都有。

有时候不得不选择站队,站在母亲龙应台这一边,还是站在安德烈一边,同一个问题他们说的好像都有道理。同为20多岁的年轻人,我很多时候跟安德烈的想法是一样的,却也知道母亲龙应台此时的成熟想法只能是我日后可以理解的。

写到最后,我好像从复杂的主题中找到了一个永恒的主题,那就是母亲对儿子的爱。

文章来自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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