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世界

一口水

作者:和也

天空被染成橙红色,太阳毫不留情地散发着它的火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下一滴水了。
干枯的大地上,人们缓缓移动着。一个孩子被她抱在怀里,瘦骨嶙峋。
孩子使了使劲,轻轻握了一下她的衣襟,她低下头,看着他蠕动的嘴唇:“妈,渴……”
她抬起头,闭了闭眼,轻声安慰着:“马上就能喝到水了。”
她现在很累,也很渴,她几乎连唾液都分泌不出来了。
水,水在哪呢?

漫无目的地寻找着,跨过一道干裂的缝隙,她眯了眯眼。太阳光直直地插进眼里,刺得她几乎要瞎掉。
她眼睛忽地迸出亮光,在前面不远处,有一片湖,波光粼粼,她觉得自己被闪得要昏过去。
她抱紧怀里的孩子,想要跑过去,却没有力气,只能一步步挪向生命之源。
终于,到了。她刚想舀一捧水,却有声音制止了她。
“人类,你没资格碰这些水!”是一个精灵,它守着这片湖。
“求您给我一口水吧,就一口!”她低声哀求着,怀里的孩子也用期待的目光望着精灵。
“不行!”精灵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你太脏了,你会玷污了这片水!”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冲洗了,水如此稀少,怎么能拿来作清洁?
“拜托您了,我知道您是善良的。”
精灵听了很受用,但它还是一口拒绝了:“不行,你太脏了!”
她紧抿着唇,抱着孩子,一步步向别的地方挪去。

孩子闭着眼,轻轻握了一下她的衣襟,她低下头,看着他蠕动的嘴唇:“妈,好渴……”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燥热的空气环绕着她,却连一滴汗都挤不出来。
她抱着怀里的孩子,无助地张望。
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就能找到水了。
她一摇一晃地前行,僵硬得像一具尸体。孩子紧紧闭着眼,气若游丝。
她看见前面有个穿着干净衣服的人靠在马车旁,手里拿着一瓶水。
她激动起来,燃烧着自己的力量,走了过去。
“尊敬的先生,求您给我一口水喝。”她恳求着,盯着那瓶水,目光灼灼。
“这位女士,我为什么要给你水呢?”那人优雅地微笑。
她语塞,的确,这人没有给自己水的义务。
“先生,就当是做好事了,求您给一口水,救救我们吧。”她声音沙哑,嗓子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真是抱歉,可是缺了这口水,我可能就会死掉。”他温柔地拒绝了,微笑地看着怀里的孩子,“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她只好离开,抱着轻得不行的孩子。

孩子用力挣了睁眼,突然就哭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音支离破碎,撕心裂肺。最后他剧烈地咳嗽着,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她慌张地安慰着,不知所措。
她只是需要,一口水呀!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一个斜坡,小心翼翼的,却一个踉跄摔了下去。她护着怀里的孩子,身体翻滚着,不断被石子划出伤痕,却没有一丝血渗出来,她已经要干枯了。
终于停了下来,她喘息着,查看孩子的情况。好在,他没有受伤。
她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水洼,里面有一点点的水。她盯着那点可以救命的滋润,带着疲惫,满心欢喜地走过去。
近了,又近了,不过几步之遥……
但是,她的希望又灭了,一个人,一个和她一样破烂的人率先获救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人,说不出话来。
那人斜着眼看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开,他还要接着去找水。

她跌坐下来,怀里抱着孩子。
孩子睁着空洞洞的眼睛,明亮的太阳光已经让他成为一个瞎子。他的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奇怪声响,接着他闭上了眼。
她听着他的呼吸减弱,直至消失。
她看着他干瘪的身体,皮包骨肉。
他早已干枯了,而她现在干枯了。
她无力地倒在地上,可以烧焦皮肤的热量传遍了全身。她的嘴张张合合,最后,闭眼,睡了。

“我只是——想要一口水……”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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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7 条评论,访客:7 条,博主:0 条
  1. 无问东西
    无问东西发布于: 

    别人的是别人的,自己的只有自己最清楚。哪怕山穷水尽你依靠的只能是卑微的自己。

  2. 我是我
    我是我发布于: 

    😂你有没有公众号什么的,😚想去看

  3. 镹·謧
    镹·謧发布于: 

    能不能给我讲讲,这篇文章是在表达什么吗?

    • 和也
      和也发布于: 

      @镹·謧嗯……看的人是你们,我只是把我的灵感写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觉,你觉得这篇文在表达什么,它就是在表达什么。

    • 何以芬芳
      何以芬芳发布于: 

      @镹·謧就像在生活中一样,有的时候你寻求别人的帮助,可是别人没有义务要帮你,大家都隔岸观火,看你出丑。一个很现实的文章,想活下去总是要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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