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随笔

当我想太多的时候

作者:坐山

当我想太多的时候,我就会失眠,为此我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好的睡眠了。前一阵子,我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写散文了。”有朋友以为我这样说大概是很快就会写一篇散文出来,我没有按照她的意愿做到这件事。

其实我是想写散文的,甚至不止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写散文了”的时候。我在过去的一年了有过十几次动笔的想法,但最后还是找了各种理由没有动手。“说的比做的多”是我最近跟友人谈话时评论一个彼此都不大喜欢的人的话,如此说来,“想的比做的多”应该属于我对自己的评论。无所为,无所得,无阅读的一年里,像一个产生了懒惰情绪的锈铁机器人,勉勉强强的运行着自己,却仿佛第一次获得思考的能力一样兴奋,在三百多天里几乎每一个夜晚都在用剩余的能量在维持脑海的狂飙。

这是对我个人而言自然是一种奇特的状态,总体而言豪无愉悦感。一开始我会想一些很大的无解的问题,试图把它们摆弄出一个清晰的框架出来,但最后又会因为我早就清楚的无解而感到压抑;然后又想了想,觉得有时道理想得太大,自己也没有察觉,心气太高但不稳,最后还是要落实回自己身上才对。当然,把道理想明白对于自己在什么处境多是无益,要做个人,多数时候顺应规则就够了。我虽然觉得不应该,但这是对个人而言,话说出来不能说不对。只是自己是什么,以什么准则行事,做不做得到都似乎还没有想明白。二十余岁,已经自知混不上常人眼中的好生活,自然也注定要是过江之鲫中的一尾,但自己是哪一尾?不多想想,就只能摇头晃脑,可以是这一尾,也可以是那一尾。如此一来,这一江之流,百代之客,其实都是自己,但也可以是别人。

我开始梳理自己,然后就知道自己是个心志不坚的人,因此热衷思考却不乐于实践,知易行难这种典型问题在我身上便尤为突出;而且如今我的表达欲已经降低了很多。我相信当一个人向外界表达的时候,他就在产生着一些影响,他也应该为这些影响负责,只是现在对于很多人事我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很多都是在脑海中完善自己的观点,做这个流程是为了维持自己的逻辑和表达能力,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在我产生这种想法之后,我看到萨缪尔•贝克特说“没有什么要表达的,没有表达的工具,没有表达的对象,没有表达的权力,没有表达的欲望,也没有表达的义务。”,这句话唤起我一种记忆上的熟悉感。我翻阅我的记录,找到两年前记下的佩索阿的一句话,我引用在自己一篇文章的结尾:这是我的自白,如果我什么也没说,那是因为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就这样,我和两年前的自己遥相呼应,彼此挥舞着手,大声问好,小声咒骂。

现实是这一年里,我把自己的文字、灵感、书影评都分别纪录在印象笔记或者在自己的小号里,所以我其实比较犬儒,觉得自己知道一些东西,但没有心思说,觉得说了没用,但犬儒得不彻底,忍不住在没什么人看的地方说一下,其实内心是有点骄傲的。这些其实都是想得太多的产物。

对于每天要想什么内容,我经常都是灵光一闪,因此经常有一些比较奇怪或者有趣的想法。身边小女孩遭受的家暴和遥远的非洲儿童的贫苦引起的怜悯有什么不同?看到街边掉落的一百块会导致自己处于什么困境当中?对于强奸妓女和强奸修女,我们有没有情感上的差异呢?我们能不能建立两套处世的体系,能够分别套用在个体生活和看待世界之上,分别适用于与亲近和陌生的人接触的过程当中,而且当两者发生冲突,它们分别能自圆其说,而彼此又不产生矛盾?我还蹭过虚无主义的线,摸过存在主义的皮,然后又浅薄无聊地走开。做了很多无用功,想了很多无意义的道理,我有时也自问:想来又有什么用?事实上,当然是无用的。自己不过是有一些小聪明,干脆装傻好了,什么都不想其实是最轻松的,可是我又怕,我怕若是一直装傻,只怕也就渐成真事了。

在没有想太多的时候,我的思维是停滞的。早晨起床的时候,我就懒于思考,懒于感受。一天起来的时候又是“一片宁静的清晨”,楼外已经在飘雨了。气温再度下降,穿着短裤短袖在阳台刷牙的时候,听到外边有人喊“你不冷吗”,我被这一声提醒过来,顿时便觉得冷了起来,心想此人真是只顾自己心情说话。

也是那一天,我读到一首诗,诗里有一句“森林有三百岁,只有雪是新的”,但那时窗外无雪,且别无他事,不知世界多少年岁,也不知我是新是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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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侵晓黄昏
    侵晓黄昏发布于: 

    感谢作者的文章,终于让我抓住了我这几年来明明一直影响着我,却又好像什么都不存在的事物的尾巴,作者的总结是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使以后的道路平坦了几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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