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随笔

萧萧落红,寂寞一生

作者:眼778

深冬凌晨的呼兰河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我是一定要去看看的,因为萧红。

初识萧红,是在初中语文课本的《回忆鲁迅先生》,萧红对鲁迅先生的崇拜与敬仰洋溢于文章的字里行间,这使得我对她顿生好感。又似有若无地在课上听到了一句:萧红被誉为“20世纪30年代的文学洛神”。洛神?是那个“荣曜秋菊,华茂春松”的洛神?好奇心驱使着我去了解她。

曾经,对待萧红我也是肤浅地猎奇。热衷于八卦她是否真的对鲁迅先生怀有情愫,喟叹于她在香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孤独落寞身边竟无一人,甚至因她跟汪恩甲跟萧军跟端木蕻良之间的爱恨交织而笑她轻浮。

《呼兰河传》里的呼兰并非是条流动的河,而是萧红生于斯长于斯的一座北方小城。读《呼兰河传》蓦然发现儿时学过的《火烧云》源自这里,小时候还觉得《火烧云》里描写绝美,想象丰富,现如今在小说中我读出了别样的意味——原来那充盈的是惆怅而不是欢快。

没有多么气势宏大的故事背景,也不用多么华丽绚烂的词藻堆砌,甚至读起来有些絮絮叨叨,净是说些家长里短的事儿。不过也正是在这方净土里,我触碰到了这个女人一生中存下的她唯一的快乐。她生于封建家庭,愚昧迷信认为她的出生是个大错,童年唯一能感受到的爱来自祖父,是祖父带她打开了她快乐童年的大门也是祖父教会她人生除掉冰冷和憎恶以外,还有爱和温暖。不过,从书中成熟的笔触不难发现这绝非是她的早期作品,事实如此,成书之时她已身在香港。很难想象,她一生失落,一生寂寞,也一生颠沛流离,却能在生命最后几年写下如此朴实细腻的、甚至能让人读着读着就不觉泪下的文字。流离失所,动荡纠葛,仿佛她都没经历过似的。你会觉得这时的她像是冰心:从来端庄,从未彷徨。

萧红是很缺爱的。童年时仅一个祖父爱她自然是不够,她对爱、对自由的渴求引诱着她逃出来,逃出来是成就了她这一生也是毁了她这一生。最让人唏嘘不已的是她与萧军,萧军是萧红短暂的一生里最亮的月光,只可惜,萧军的大男子主义让她觉得做他的妻子太累了、太痛苦了。萧红的愿望固然美好,不过在那样动乱的年代,你就是再怎么拼尽所有怕是也留不住一个心怀抱负的英雄主义者,只会事与愿违。月光虽亮,终究冰凉。至于后来抛下她一走了之的端木蕻良,我却没有过多义愤填膺,大抵也是因为萧红对他没有投入多么轰轰烈烈的爱恋吧。

……

李樯说:“香港是萧红离死亡越来越近的地方,也是她离文学越来越近的地方。”诚然,自1940年抵达香港时萧红便选择跳出这个时代,她写《呼兰河传》、她写《马伯乐》、她写《小城三月》,她要用满纸才情向众生倾诉衷肠。然而三十一岁的她,正值创作的黄金时代的她,却在香港溘然长逝。她还没能回到久违的故乡,还没能实现写《呼兰河传》第二部的愿望。她就这么一声不响地别了世界,记得《我与地坛》里说“危卧病榻,难有无神论者。”那萧红呢,她可曾祈求上苍续命?她可曾有所不舍、有对这世界的最后一丝留恋?

我无从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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