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随笔

风沙

作者:我沉入海

越来越长的日子,我越来越脆弱,可没有人能再伤害我,这一路如何走过来的,我都知道。

冷暖

我曾经最喜欢的两个东西,爸爸开的货车副驾和落满黄色暖阳的院子角落。

后者是我脑子里最舒服的画面。前者接送我去的幼儿园和小学,它让我又是开心又是不舍。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可我有一个“不成器”的哥哥,在我看来,这是我被送到离村子很远的城里读书的原因。我从小就踏上了寄宿的道路。

我的幼儿园是当时县城里一个很不错的学校,可我才不是那里的人。

别人放学都有父母接回家,可我没有,于是我就和我那个在学校当管理员的姐姐睡在员工宿舍;别人有合适温馨的小床,可我没有,于是我就踩着凳子爬上那高高的高低床;别人可以买喜欢的玩具,可我不能,于是我懂事的可以不要一瓶水,在周末走上一两个小时回姐姐家。我偶尔和姐姐借住在她朋友家,我从此知道了眼神是利器,于是我告诉姐姐我们再也不去借住了,我们回家去,走很久也没关系的。

我从小就懂事的让现在的我心疼。每次爸爸来看我我就一直哭,说我肚子疼,我要回家,我现在才知道那才不是肚子疼啊。我以为幼儿园结束我就不会再离开爸爸妈妈了,可是我紧接着去了更远的市里读小学。住在我的姑妈家。姑妈是非常好的人,我渐渐没有了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可姑妈总是早出晚归,于是我从小就学会了照顾自己,一个人找乐趣。

我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大概就是现在人们说的孤独吧。

交错

终于,在初二我又回到家乡读书,虽然是住校,可我每个周末都可以回家,况且,我也习惯了十年。

可是,十年却不是终点。

我忘了是哪一个周末,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我的叔叔找到我,说我爸妈周末不在家,让我不要回家了,可没过多久,我家邻居来接我和他儿子,与我同校,什么都不说只是让我们去吃饭,让我吃饱一点。

坐在车上,他突然开口说“你哥哥出了点事,你爸妈都在上面,你妈妈哭晕好几回了,你等会儿安慰安慰她”这话很突然,我没有反应过来,可眼泪止不住的流,“没事的,你姑妈姐姐她们都在的”他又说到。我便在心里想,哥哥是不是还在医院没有醒,我要怎么安慰妈妈,这么多年,我不知道怎么交流。

车子一直开,我的脑子真正空白是在我看到“火化场”“死者”这些字。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时的我,我一直掉眼泪,我没有哭出声,直到我见到哥哥躺在那里,我那“不成器”的哥哥半夜出了车祸,他的朋友酒驾,一整车人,只有他躺在那。

我到如今也没想起我们最后的场景。是一起吃饭,我把我们都最爱的“鸡屁股”让给他,他不要,于是被老妈调侃;还是我大半夜看他打游戏,他一遍又一遍催我去睡觉;还是他给我几块钱怂恿我去买零食;又或者他要出去玩,就是不带我,可是我多想跟着他啊。

我多喜欢他带我玩,我多想跟着他,可他从来不带我。

悲伤的事总是接踵而至。

爷爷身体不太好,他仿佛一直不知道哥哥已经不在家了,爸爸他们决定要告诉他,我坐在门口,听着爸爸大声的对着爷爷的耳朵说“他(哥哥的名字)不在了,出车祸了,死了!”爷爷耳朵不好,爸爸反复说了好多次。爷爷哭了,我们大家都哭了。也许是太悲伤,爷爷在之后的几个月也走了。

我没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可是表妹见到了。表姐告诉我,表妹看着躺在棺材里的爷爷,问她爸爸“爷爷怎么了”“爷爷睡着了”“你骗人,爷爷明明就是死了”说完一个人跑到墙角哭了起来。是啊,大人总是爱骗人。

这样的压力,爸爸妈妈选择外出打工,于是,我又回到了一个人生活。她们在家时我在外面,我终于回来了,她们走了。

尘埃

终于终于,时间慢慢过去,我有了一个妹妹,小我十七岁的妹妹,我给她起名“念”,家里还是四个人。爸爸妈妈也再回到了家里,而我,终于长大了。我还是喜欢坐在副驾驶,我还是喜欢有黄色暖阳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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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5 条评论,访客:5 条,博主:0 条
  1. 木南
    木南发布于: 

    一切都是为了最后而来,你要迎接它

  2. 我爱雪姑娘
    我爱雪姑娘发布于: 

    人生本如梦。

  3. okesy
    okesy发布于: 

    愿我们一直变好

    • 我沉入海
      我沉入海发布于: 

      @okesy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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