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随笔

老人与酒(二)

作者:予 贤

在这个季节的夜晚,人声消逝,自然的一切却都躁动了起来,路两侧的树缓缓的颤动着,地上的野花像一名沉思者似的低头不语,空中轻舞的蚊虫一只一只的扑向发热的路灯,而我漫步在街上注视着发生的一切,我们都知道自己活着,但我们不知道的是我们为什么而活,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人间走一遭,一路上我推敲着这个问题。

下一秒,一个沙哑无力的声音参杂着音乐一齐夹进了我的耳朵,我连忙摘下耳机,声音清晰了起来“小…伙子,小伙…小伙子”回头的瞬间我诧异了一秒。正是前天的那位老大娘,仍然是沾满泥土的脸和头发,佝偻的站在离我很近的街边。“你眼镜是不是掉了?”她急忙的问道。

“眼镜?”我细细一想,这两天确实没看到我的眼镜。

“对!前天你把眼镜搞丢在我这儿了,你等会我给你找找”

说着,她缓慢的转过身向那面墙走去。她行走的姿态显得很吃力,弯着腰,两只手端在前面,两条腿迈的很慢,等一支脚稳当又扎实的触到地面时她才会迈下一条腿,像两条拐杖。走到一个黑色塑料袋面前,又把她那已经很弯的腰再次放低,摸着黑在里面翻找着。那个袋子我上一次见过,里面装的零零碎碎的物件儿,但那应该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我看你那个眼镜也不是近视镜啊”她边找边说道

“奥,那是平面镜,带着玩的。这里太黑了我帮您开一下手电筒吧。”

“不用了,不用了。找到了!”说着她把手从袋子里抽出来,手里掐着我的眼镜,她又缓慢的转过身,我赶快双手接过眼镜,将它攥在手里。我看了老大娘一眼,她的笑容在暖色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和蔼。我伸出右手想要以握手来感谢,她刚是愣了一秒,接着犹豫的伸出了手,沙粒和灰尘的触感传到了我的手心,然而主动松手的却是她,她把手在裤子上抹了一把尴尬的笑了笑

“昨天怎么没来啊”

我一时语塞随机编了一个理由:“啊,昨天我忙了一天,没有空啊”

“年轻人,忙点好啊。”

我本想多留一会儿,但一看时间也不早了,便对她告辞:“谢谢你啊,老大娘,我就先走了”她先是抬起头:“啊?这么快就走啊”而后又抿了抿嘴唇:“也是明天还要工作呢,注意点安全哈!”

“好嘞大娘”

我转身离去,心里被什东西充实着,是阵阵的暖意。戴上眼镜,我又像被击中了心窝一样,愣在原地。镜片竟然出奇的干净,比之前都干净,想必,肯定有一双手小心又仔细的擦拭过它吧;想必也有一个人昨夜在街头守望了一晚吧。

在滚烫的霓虹中我终于清晰了。这一世的酸甜苦辣不是为了最后成就什么,而是为了这酸甜苦辣的本身——在这冰冷城市的一角,总会有一丝暖流悄然入心,我上扬嘴角旁的泪痕便是温暖的见证。
抬头望向一支对着树干悄吟的路灯。温暖的路灯啊,你 也会怕孤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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