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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宝剑孤臣泪——读《李鸿章传》

作者:龙庭皓月

只要读过一点中国近代史,谁不知道李鸿章的大名?尤记得初二上学期的历史课正是在学中国近代史,每次上完课我和小伙伴们都很沮丧。因为上初一时刚刚领略了中国古代辉煌灿烂的历史,而现在中国忽然间就被外国人的坚船利炮打的落花流水,眼看着不平等条约一个接着一个地签,领土一次次被侵占,赔款数额越来越大,我心里真是难过之极。再仔细一看,代表清政府去签订不平等条约的人,总是李鸿章,于是我对李鸿章就很有敌意。但后来了解越多,我对李鸿章就越多一份敬意,我才明白世事维艰,人言可畏,凡人凡事不是只有一面。这世界是个多面体,每个人都只能从自己所在的位置和角度去观察世界,所以要想办法从多个维度去仔细观察,反复思考,才能接近事物的本来面目,而梁任公这本《李鸿章传》就做到了。本书只有九万五千余字,在李鸿章死后仅一个月,梁任公就把它就写成。本书可以说是以李鸿章的活动为中心和主线,去叙述清末中国的衰落史。

 

李鸿章的一生可谓是中国近代史前半段的缩影,李鸿章的成功与失败,就是近代中国的前进和遇挫。近代的中国,先是军事上的失败导致经济上要与西方人妥协,而后一些知识分子才在思想上被触动以至于试图进行政治改革。但是中国自古以来最为发达的恰恰是我们的政治与文化,也因此古老帝国存续数千年而不至中断,但也因此,如果有人想改贸然改变这已扎根数千年之久的政治结构与思想文化,却是难上加难。

但是,要想从根本上改变中国,不去触动政治和文化是不可能的,我认为中国自古以来最为发达的就是政治文化,古代中国之所以强盛,近代中国之所以衰败,都源于此。两千年以来,尽管历经很多曲折,但古代中国的君主专制和中央集权不断加强,到明清时登峰造极,无以加复,以至于钳制人们的思想,而且经济上也始终无法产生更为先进的生产方式。所以,表面看来中国近代史时间不过一百年,但这后边有至少两千年的历史积累,形成了强大的“惯性”,因而难以改变。鲁迅曾说过:“可惜中国太难改变了,即使搬动一张桌子,改装一个火炉,几乎也要血;而且即使有了血,也未必一定能搬动,能改装。”在古代,这种历史惯性曾让中华文明薪火相传,绵延不绝,并形成了中国特有的传统文化。而到了近代,历史惯性则使得中国的发展趋于僵化,窒息了整个社会的活力,这就是李鸿章所处的时代。

在本书中梁启超以精炼的笔法描写了李鸿章一生所经历的重大事件,分别是平定太平天国运动、剿灭捻军起义、洋务运动、甲午战争,还有签订辛丑条约。梁启超一方面肯定了李鸿章作在上述事件中的功绩,另一方面又批评李鸿章“不学无术”,批评他“不识国民之原理、不通世界之大势,不知政治之本原”。在把李鸿章和中西方的著名政治人物对比分析之后,梁任公评价李鸿章是“有才气而无学识之人,有阅历而无血性之人也。彼非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心,然彼弥缝偷安以待死者也。彼于未死之前当责任而不辞,然未尝有立百年大计以遗后人之志。”

我感慨最深的是,梁任公质问中国何以不能出一个“能造时势之英雄”,中国人何以不能有改革创新的魄力,那个时代中国最有才能、最敢担当的只有李鸿章一人,而李鸿章不是能够接受并实践新思想的人。的确,自秦皇汉武以来,中国历代王朝前后相继,治乱循环,历史的路径始终是单一的,一直在君主政体下因循守旧。梁任公评论道,像伊藤博文那样熟知“政治之本原”的人在日本同辈中不下百数,而在这方面尚不及伊藤博文的、还算较为开明的李鸿章,在中国也仅此一人而已。李鸿章在临终诗中把自己称为“孤臣”,因为守旧派和维新派都不喜欢他,想振兴大清,却总有人掣他的肘,说风凉话,最后的烂摊子也总是交给他去处理,屈辱的辛丑条约签订不久后他就去世了,只留下“海内尘氛纷未息,请君莫作等闲看”二句。无论李鸿章的历史地位如何,也无论他是不是在为官期间大量敛财,这首诗总是很能打动我。

从后来李鸿章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说的话来看,他对民主政体也有一定了解,他还呼吁美国政府早日废除排华法案,为中国劳工争取利益,并表示欢迎美国国商人来大清投资。而且,改革也需要循序渐进,需要小心调整旧的利益关系,尽量得到他们的支持,或者至少不反对,并迅速建立更为强大的、新的利益集团来控制局面,并将旧集团分化到新集团中。改革不是一鼓作气就能成功的,也不是只要有个能造时势之英雄就能做成的事,梁任公有改革的精神和魄力,但他对于要在中国来一场彻底改革的难度还是太低估了。中国过去的传统文化曾经有多辉煌灿烂,后来改革时就会遇到多大的阻力,而五四运动就是对这种阻力的彻底反对。

最后,附上李鸿章的临终诗作为结尾:

劳劳车马未离鞍,临事方知一死难。

三百年来伤国步,八千里外吊民残。

秋风宝剑孤臣泪,落日旌旗大将坛。

海外尘氛犹未息,诸君莫作等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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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里无意间的阅读,让我回想起初一时学到课本中关于中国近代屈辱史时,心中的愤懑和励志让自己在未来振兴中国的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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