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随笔

清阳浊阴

作者:无咎

清阳为天,浊阴为地,万物阴阳两面,有彼有此。

有人向善,必有人向恶,一己之力无法改变他人,能端守的只有本心。想看清一个人,读懂一件事,也不是只有一面可观。虚怀若谷、善教他人未必做不到独断专行,阴阳相斥却同根,阳面可取未必阴面不可取。或许有时候看一个人很矛盾,他是能言善辩、心思机巧,算的上是机敏之人,但也正是这机敏让他处事圆滑、左右逢源;也有恭谨谦卑、运筹于胸的人,但正因这内敛让他无法肆意随心。或许如此说还是过于偏激,一人又何止两面而已,不过正因矛盾才是真。万法阴阳,事物可以简单区分,人却需要更多思量了。

人总说不可行差踏错,但纷纷纭纭哪有什么对错可言?若非世俗画了一杆秤,谁能说得清是非黑白?我倒觉得,有对未必就有错,机敏善言是良词,圆滑逢源难道就是恶词?其实两者本就可以相融,阴阳相生相克,先相生后相克。

我所言阴阳是周易大道,万法之源,却也是我心中的小道。何为小?并非与大相左,而是由大生小,是由自然之大道中悟得属于自己的小道。它或许不正,但却也是我心所得,对错与否,自是我说了算。

一直想知道,法理和情理是否也属阴阳之说,看着些断案的文字,都言法理先于情理,那么法理又从何而来呢?那把衡量是非的称,本就源自人,而人又全非理性,那情理自然早已融入法理之中。这也可以说明,那些法理之外的情理,确实是不可容的。自古设有盗窃罪,为了维护社会秩序视为法理,为了保护辛勤劳动的私人财产视为情理,但若因为法外的其他情理而触碰法理,就不能怨法不容情了。

再说阴阳制衡,其实并非纯然制衡,这要说阴阳鱼太极图中,鱼的眼睛最为重要,黑眼为阳中之阴,白眼为阴中之阳,自古“点睛”便尤为重要,若无这双眼调和,又如何平衡(虽然调和与平衡差别不大,但我认为先有调和后有平衡,两者是因果关系)。

宋人苏舜钦(字子美)性情恣意豁达、气象豪迈、才华横溢,他懂得审时度势针砭时弊,亦懂得向他人学习内省自修。起初我以为他是如范仲淹(字希文)一般赤子真诚,但我错了,自他向晏殊表达钦佩那刻,我却突然明白,为何范希文“三进三出”,而与他性情相似的苏子美却依然留居御书院,他不及范希文的潇洒无畏,而范希文却也不及他懂得审时度势。范希文时谓精神领袖,虽不适高官厚禄,但也能统天下学子风尚,而苏子美却是识得阴阳之道,把握分寸,进退得体,这让他即使有着似希文般的性子却也能张驰于宫廷之中。如果说子美与希文相似,那么吕夷简与范仲淹便是相反了,但也正如剧中(清平乐)剖析的一样,两者有反未必不可,对于偌大的朝廷而言,相左之言其实更优,往往能从其中清晰悟得事件的阴阳两面,若不是其中横着权利二字,这样的画面难道不是人人乐见?

回到最初,万法阴阳。若是端不平心中的称,看不清阴阳两面,那就只看顾好自己的心,端守本心,不妄议不偏激,无需让人人都得你的“教化”;若是心中端得平,那么心情晴朗、遇事通透,就该明白,凡事无绝对,点到为止,不必纠结于心,反将自己困住。

注:关于阴阳鱼太极图

“有宋华山希夷先生陈抟图南,以《易》授终南种征君放明逸,明逸授汶阳穆参军修伯长,而武功苏舜钦子美亦尝从伯长学。伯长授青州李之才挺之,挺之授河南邵康节先生雍尧夫。”(《嵩山集》卷十八《王氏双松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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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2 条评论,访客:2 条,博主:0 条
  1. 发布于: 

    阴阳之说是今人多谈的,古人还是尚翩翩君子之说,否则王介甫,范希文怎么能成文臣典范呢

  2. 发布于: 

    极致的善对应极致的恶,极致的恶也对应极致的善,我坚信向光而行的人终会活成光,舍弃个体单一意思才具备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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