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故事

温度

作者:季白芷

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村口的大槐树下,坐着两个傻子,一个傻子递给另一个傻子一支烟给他点上,起身说到:走,上山砍柴去,另一个傻子笑着说到:温度,温度。

(一)

温度是一个傻子的名字,姓陈,全名陈温度,关于他的故事我还是听村里的老人说的,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在我的记忆中他就是只会叫自己名字的傻子。

老人说:许多年前,村里的后山地形复杂,而且还很邪门,村里几乎没人可以对山的路况很了解,有时候绕半天都绕不进去,有时却很轻松就可以进山,出山也是如此,有时很久都出不了山,有时轻而易举就可以出来。村里因此还消失过不少人,大家都叫他迷宫山,但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全村烧火做饭的柴火只能去山里砍,没办法,他们只能靠着运气上山砍柴,好在村里的老陈头对地形熟悉那么一点点,因此村里就组建了一个砍柴队,让老陈头带队,虽然不能每次都能很顺利的进山,出山,但比起没人带队要好的多,就这样他们每天进山砍柴维持着村里烧火做饭的材料。

而且老陈头每次进山之前都会祭拜山神,他说祭拜了山神,他会保佑大家平平安安的进山,平平安安的出山,大家都听他的话,因此从他带队后就没发生过人消失的事情。

一个冬天,老陈头带着队伍砍完柴准备出山,突然下起来大雪,本就对地形不是很清楚,又下了大雪,他们在山里转了好久都没出来,这时老陈头突然看到不远处白色的雪地里有一个红色的包裹,老陈头跑进一看,里面居然包着一个孩子,可惜全身冰冷,没有一点温度,大家都说已经被冻死了,挖了坑让老陈头埋了,可老陈头就是不信孩子已经死了,解开自己的棉袄就这样捂着他继续赶路,最后大家也都不忍心,就轮流着解开棉袄捂着捡来的孩子,说也奇怪他们一心只想着那个孩子,也没刻意去找路却不知不觉的走了出来,回到村里那个全身没一点温度的孩子居然被大家暖的有了体温,大家高兴极了,就让老陈头给他取名字,陈老头想都没想开口而出:温度,就叫温度,大家回应:好,就叫温度,陈温度。

从此单身了一辈子的老陈头有了个孩子,老陈头单身汉一个,哪里懂的照顾孩子,他就只好抱着孩子求村里的妇女们帮他带,而且答应多给帮自己带孩子的家里一捆柴,于是白天老陈头进山砍柴,晚上为了省柴火就没在烧过炕。孩子虽然是老陈头的,却是吃着百家奶长大的。时间很快转眼孩子2岁了却还不会讲话,老陈头就交他说话,交他念自己的名字,交了一年,孩子才勉强会说自己的名字,而且连姓都说不出来,只会说:温度,温度。后来老陈头就不教了,孩子也就只学会说自己的名字。

温度6岁的时候,老陈头才发现自己的孩子和正常孩子不一样,自己的孩子是个傻子,因为自己的孩子是个傻子所以到了上学的年纪也没法上学,老陈头带队上山的时候,小温度就跟着他们,自从小温度跟着他们后,他们进山出山比之前轻松很多,人们都说是靠这个傻孩子的傻福气才可以这么顺利,

慢慢的小温度长大了,而老陈头也一天比一天多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村里人都很担心老陈头的身体,于是就不再让老陈头带队,但没人带队,就很难进山,大家在老陈头家商量着对策,正当大家发愁的时候,温度突然跑了过来傻乎乎的笑着说:温度,温度。大家都不明白什么意思,老陈头说:他的意思是想带大家。大家都摇摇头不同意,老陈头说:不如让他试试,大家没办法就只好同意了。

第二天,大家就跟着温度进了山,进山的时候很顺利,可是等他们出山的时候却迷路路,怎么也走不出去,大家就开始抱怨,傻子怎么会认识路呢,连话都不会说,眼看着太阳落了山,他们却还在山中盘旋,最后他们只好找个山洞睡下打算明天再找路,半夜大家突然被一阵巨雷惊醒,发现傻子不见了,他们赶紧向洞口跑去,可是外面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因为对地形不熟悉,他们也不敢出去找人,就只好回到洞里,第二天早上雨停了,他们打算走的时候,傻子突然回来了,而且向一个方向指了指说着:温度,温度。然后就朝那个方向走去,大家不知道什么意思,就只好跟着走,没想到不到半个时辰就走出了山,大家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傻子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再后来,那座山好像变了一样,大家进出山好像也并不像之那样不知道路了,不用傻子带队,大家都可以走进去,走出来,而且山里莫名其妙的有了好多野果子,野花,还有野兔子什么的。从此以后村里的砍柴队就解散了,大家都可以轻轻松松的进山了。

(二)

而给我讲这个故事的老人就是当年砍柴队的一员,

我也问过其他老人,他们都说是真的,而老人们口中的老陈头也就是捡陈温度的老人,我倒没见过,听说我没出生之前就已经走了。

我只记得打我记事起,村口的老槐树下就总坐着一个40岁左右的傻子,他总是上山给村里人砍柴,有什么还会带很多也果子给我们这些孩子,那时候小,还经常围着他让他和我们一起进山摘野果子,他都会带着我们去,我们跑在前面,他在后面追着还不停的喊着温度,温度。

村里人对他也很好,谁家做好吃的都会叫他去吃,他也是傻乎乎的笑着说:温度,温度。

谁家洗衣服,就会拿身干净的衣服让他换上,把他换下的衣服顺便洗了,他还是傻乎乎的笑着说:温度,温度。

有人进山砍柴了,叫他的话,他也傻乎乎的扛着斧头说着:温度,温度。

一些迷信的老人说他是我们村的守村人,是天上派下来帮助我们的,白天在阳间装疯卖傻,晚上就会回天庭,也有一些人说他就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只可惜有点傻。而我觉得傻子才好没烦恼,没压力,可以整天开开心心的,真的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小时候和他一起玩的时候他可以对着我们笑一天,挨爸爸妈妈打了,不高兴了就喜欢去找他玩,他也愿意陪我们玩,陪我们捉迷藏,给我们撑皮筋,我们调皮惹到他了就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我们抢他野果子时他在前面跑,我们在后面追。没烦恼,没压力,只会说温度,可以笑一天的傻子,可以笑一天的傻子。

(三)

如今,我从喧哗的城市,回的我长大的小山村,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递给陈温度一支烟,给他点上,说到:走,上山砍柴去,他笑着说到:温度,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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