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随笔

给海豚先生的一封信

作者:沈一萌

亲爱的海豚先生:

你好,展信佳。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这座城市的火车站。那时你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身旁还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我清楚地记得,你和那个姑娘带着同样的黑色帽子。你为姑娘提着行李,当她向你告别的时候,你是那么地欲言又止。

我以为,你会给她一个拥抱,而你只是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你就好像站了一个世纪之久。而当火车终于发出嗡嗡的轰鸣声,你这才拢了拢头上的帽子,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看着你落寞的背影,我的脑海中却突然检索出了似曾相识的画面,就好像我人生中的某一次告别,因为太清楚地知道了结局是什么,心中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默然接受。但我觉得,你至少应该给她一个拥抱。

正式地认识你,是通过一个叫做莫莫的朋友。我诧异到你就是火车站的那个人,而你对我却是初次见面。我记得你笑着说,你是隔壁老王家的小张,你问了我的名字。

“沈……南台。”我想了想。

你笑了,说道,“我只知道湖南台。”

咳咳,我礼貌地笑笑,我没有告诉你我名字的由来。而我的思绪却游移到了2年前,那是听了他唱的《南山南》之后,南台,取《诗经》中“南山的苔花”之意,南山以南,愿苔花翩然盛开。

后来,我在这座城市找了工作,并且和莫莫做了室友,和你做了邻居。周末的时候,莫莫会把家里的锅子洗干净,烙萝卜饼给我吃。我会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着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让人觉得温暖、安心。

中午的时候,你已经逛完了花市,你会来到莫莫和我住的地方,一起吃莫莫亲手烙的萝卜饼。你会挑剔莫莫做的太清淡,并且邀请我们去你家露台吃烧烤喝啤酒,还不忘炫耀着你家的WI-FI。可你虽然嘴上这么说,你还是连吃了3块萝卜饼,每块都有盘子那么大呢。

下午的时候,你告辞说要回家修吸尘器。可以想象你颇为仔细地把吸尘器一层一层地拆开,认真地研究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当你把吸尘器修好的时候,你还不忘在我们三个人的微信群里炫耀你的新技能,活脱脱像一个期待老师表扬的孩子。

我们仨人第一次喝得烂醉如泥果真是在你家的阳台上,那天我们一起吃了烧烤,喝了啤酒。酒到兴头,你执意要讲故事,还说一定要配上背景音乐。那时我已经喝得脸颊泛红,但是潜意识里还是想到了火车站的那个姑娘。

你问我们有没有听过梁咏琪的《天使与海豚》,你说,那天那个姑娘离开你之后,你在梦里听到了这首歌,醒来找歌听的时候,泪眼早已模糊。这让我突然也感慨万千,原来自己曾经以为是轻描淡写的,却还是动了真感情。

你说你们相识于16岁,那个姑娘生活在另一座城市,你们异地了5、6年,姑娘来看你的时候,你带她见了你的朋友,你带她吃了想和她一起吃的东西,你的妈妈很喜欢她,你们还一起合了影,而唯独,最后的最后,你们没有在一起。

“为什么呢?”我和莫莫异口同声。

“当你把一切理想的样子加在一个人的身上,”你喝了一口啤酒说道,“而她却不能给予,那么你爱的又是谁?”

话到这里的时候,我们都沉默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我又听了一遍他唱的《南山南》,我突然想到了你最后的问题,如果我爱的只是我理想中的样子,那么我是真的爱他吗?

收拾行李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我有些怅然。你和莫莫一起送我到火车站,就是你目送那个姑娘离开的地方,我问你怎么不戴黑帽子了,你笑笑说,现在你和她已经不适合出现在彼此的生活里了。

当火车再次发出嗡嗡的轰鸣声,我隔着车窗看着微笑着的莫莫和你,周遭的景致渐行渐远,人生似乎又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旅程。

感谢一路繁花相伴,致青春,也致释怀。

祝安好,南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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